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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寅去獵場本來就是興之所至,也沒避諱著監(jiān)控,白莘沒花多大功夫就發(fā)現(xiàn)李子寅是沖著獵場去的,忙叫安辰派了一隊駐軍跟隨,自己和幾個親衛(wèi)去追李子寅。
白莘見到李子寅的時候直接被氣笑了。
李子寅在獵場的觀景臺處坐著——準確來說,是倚靠觀景臺旁的樹干睡了過去。李子寅的酒量一向很淺,在策馬飛奔了一陣子之后頭痛欲裂便想著到觀景臺處的軟塌上休息一陣子,誰料想在拴馬之后直接靠著樹干睡過去了。
臨近秋天,深夜的山頂清清冷冷,風打著卷掠過,李子寅常年練武,倒不覺得冷,睡的雖算不上踏實,倒也安穩(wěn)。
白莘看著李子寅的睡顏,輕輕嘆了口氣,先解了自己的披風給李子寅披上,又轉(zhuǎn)身吩咐手下的人給宮中去個消息煮醒酒湯。
小心翼翼地把李子寅從地上扶起來,白莘頭疼地吩咐人將車開到觀景臺來,喝完酒醉過去的人身子沉,白莘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李子寅塞進車里。
倒不是說白莘手下的人沒有眼力價,實在是李子寅規(guī)矩大,尋常屬下只可近身,除了李子寅的奶娘文嬤嬤,便只有從小就是他的伴讀,一路扶持走到現(xiàn)在的白莘可以碰他的身體。
李子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書房旁的憩室了。
憩室不大,軟塌旁是一張軟沙發(fā),旁邊的架子上擺了一些花瓶之類的古玩,香爐里升起裊裊的安神香。
白莘背對著他正對著手機那邊的人下達指令,有條不紊,聲音冷靜而持重。
“陛下醒了。”白莘余光看見李子寅的動作,掛了電話轉(zhuǎn)身朝李子寅微微鞠躬,“您喝醉了,屬下剛給您喂了醒酒湯。”
是恭敬沉穩(wěn)的聲音,和絲毫挑不出錯誤的禮節(jié)。
明明垂著眼,面無表情,李子寅就是隱約覺得白莘帶著怒氣。
“白侍長,孤…”
白莘往前一步,面色沉靜,卻堵住了李子寅的話,“陛下此次行事實在是過于魯莽了,定位通訊安保系統(tǒng)全關(guān),若是真有人居心不良,陛下可曾想過后果?”頓了頓,白莘深鞠一躬,語氣平靜,“屬下越矩了。”
李子寅酒勁兒過了,才想起來自己做出了什么破格的行為,這事兒說是驚天駭俗都不為過——往上數(shù)一百年,從他爺爺開始,他還是第一個直接玩失聯(lián)的君主。
李子寅想了想,覺得還是老老實實認錯比較好,白莘和他從小玩到大,在白莘面前服軟認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當機立斷地開口,“是我錯了,阿莘。”
自稱改成了我,名字也從白侍長改成了阿莘,是私下相處的語氣。
白莘扶額,他比李子寅大了三歲,七歲就成了李子寅的陪讀,十五年一路走過來,情誼極深,見李子寅老老實實認錯,當下的氣也消了大半,拱手回稟道,“我已吩咐了手下的人閉好嘴,獵場那邊的親衛(wèi)也敲打過了,安辰手下的人也可放心,這事兒就這么瞞過去——畢竟內(nèi)閣九老那邊若是知道了少不得一番口舌,于您的名聲也有礙。”
李子寅放心地靠在軟枕上,白莘辦事兒他一向放心,此次他自己任性闖出來的禍事被白莘安安穩(wěn)穩(wěn)地收了尾,心下安定了些。
正事了了,私事便提上了日程。
一股難以言明的沖動倏地涌了上頭,李子寅支著下巴,語氣沉靜,卻帶了一些不自覺的撩撥,是他在獵場的時候就想好的開場白,“阿莘不想知道我為什么大晚上地跑去獵場嗎?”
白莘有些驚詫地看著李子寅,雖然他和李子寅關(guān)系密切,但畢竟地位有別,他是皇室侍族出身,說話做事一向有分寸知進退,不該問的從來不多問一句,遑論是這等出格事情的背后原因。
但李子寅既然開了口,他總不好晾著,語氣恭謹?shù)鼗兀骸皩傧虏恢!?
李子寅無趣地嘖了一聲,突然有些懷疑自己的沖動下的決定到底是否正確,但話到了嘴邊便有些不受控制,“我在想阿莘是不是個S…”
“我想讓阿莘調(diào)教我。”
一室寂靜。
李子寅翻身坐起,盯著白莘,睫毛仿若蝴蝶羽翼似的輕輕顫抖,大明皇室代代相傳的丹鳳眼里藏著白莘有些看不懂的細碎光芒。
璀璨的,明亮的,灼灼的。
白莘垂了眸,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卻沒想過來的這么快,這么急,讓他有些慌了陣腳。
他本來想開口拒絕,打趣李子寅喝醉了說玩笑話,“屬下不敢”四個字在嘴邊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在心中最開始翻涌而上的無措和惶然之后,得逞的歡喜死死壓制住了他所有拒絕的話。
那便賭一次吧。
反正是他最先有了不可告人的小心思,特意留了電腦誘使李子寅去偷看。
之后的一切難以預料的后果,他都受著,算他自作自受。
眼底涌上深沉的黑色,聲線是白莘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和艱澀,“若您是認真的,白莘自當奉陪。”
他有些自嘲地笑,自制和規(guī)矩被他丟的一干二凈——那團光實在是太耀眼,他像是被蠱惑一般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與之融為一體,哪怕是——
飛蛾撲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