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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野狗那樣躥走,又無處可逃。
似乎有呼吸落在頸側,叫席鵲打了個哆嗦。
他還以為是錯覺,可那呼吸越來越近,把他附近的皮膚都沾上了一層潮氣。
擦藥的手不知何時停下了,轉而輕而易舉攏住席鵲單薄的肩頭。
另一只手輕撫過薄得跟紙似的腰畔。
“唔...學長?”
席鵲想問怎么了,干嘛突然貼這么近,難道他傷口長蛆了?
但下一刻他就吭不出聲了。
有濕熱的液體落在頸側。
摟著腰攥著肩膀的手在顫抖,后背貼上的胸膛也在顫抖。
側頭一看,學長將腦袋埋在他頸窩,啞著聲低低問他。
“為什么會瘦成這樣?”
第9章
席鵲見蘭時序哭過兩次。
上次是為這個搖搖欲墜的國家。
這次卻莫名其妙的。
第一次席鵲下定決心,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替學長達成心愿。
但這第二次,他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伸手想去扒拉蘭時序的腦袋,卻被按下手,頸窩那片濕熱的感覺更明顯了。
“我、我明天吃三碗飯還不行嗎,學長你先別……別掉珠子了。”
“我這就是不長肉的體質啊,瘦是天生的。”
蘭時序不說話,席鵲更慌了,“那我現在就點夜宵?”
身后的人有那么一瞬抱得更緊了,可又因為顧及傷口而松開力道。
好久,蘭時序的聲音才低低響起:“小鵲,這些年你是怎么過的。”
席鵲被問懵了,“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想聽你說。”
“那、那我想想……”
然而直到席鵲用烏龜的速度穿好衣服,他那可憐的空白的腦子也沒能組織好人類能聽懂的語言。
五年聽上去長,能發生很多事情。
可席鵲走馬燈了一通,想找些開心的事情說給學長聽,卻什么都沒能找出來。
他沒朋友,沒家人,最親近的反而是那些冰冷的尸體。
白天殺人,晚上葬人,再抱著牌位去衣冠冢前跪一跪。
流水線的日子一過就是五年。
有很多時候席鵲都覺得自己已經變成鬼魂了,要飄蕩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只有看見學長相關的事物才會驚覺自己也活過。
最后席鵲抓著頭發,試探道:“在小小的墓地里面挖呀挖呀挖算嗎?”
“……”
蘭時序大概是想要說點什么,但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嘆了聲,揉揉席鵲腦袋,“睡吧。”
他轉身要離開房間,手腕卻突然被牽住。
回頭,席鵲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一雙烏黑的眼睛。
“學長你不找對象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墓地了?”
蘭時序一頓,“小鵲不愿意陪學長?”
“倒也不是,但我怕那些尸體見不到我會害怕。”
蘭時序定定看著席鵲,“學長見不到你也會害怕。”
席鵲愣是沒想到自家學長能說出這么不要臉的話來,嘴巴張了張,又笨笨合上。
終于是松開牽著人的手,翻了個身,背對著蘭時序,把自己徹底藏進被窩,連根頭發絲都不露出來。
房間內再也沒有人說話,有種兩人都心知肚明,但又捅不破窗戶紙的尷尬氛圍在蔓延。
蘭時序也像是忘了要離開,就這么逾越地留在別人的房間。
打開手機,找出莫文盛的聊天界面,發了些什么。
他面上的笑意褪去,聞琛的秘密住址是他才調查出來的,小鵲不該這么快知道。
而后目光數次落在藏了背包的床頭柜上。
過去許久,蘭時序突然輕聲開口,“小鵲,你睡著了嗎?”
席鵲不回答,一副睡死了的樣子,實則被窩里面眼睛瞪得像銅鈴。
睡不著啊,不抱著牌位他根本睡不著。
但面上他還是故意打了幾個呼嚕。
蘭時序垂眼,沒有去揭穿,只給人捻了捻被角。
他的聲音落得極輕,像是自言自語,“學長究竟要做些什么,才能補償你?”
席鵲抱著被子的手僵了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