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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陽默認。
“其實侯貴平也未必是強奸犯吧,我的結論只能證明侯貴平與那名婦女發生過性關系,是不是自愿的誰知道呢。”
即使自愿的又怎么樣呢?背著女朋友,在支教期間與其他婦女發生性關系,在江陽看來,同樣是件很齷齪的事,侯貴平的人品該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陳明章站起身,道:“后面怎么辦,都看你個人的決定。”
江陽表情沉重地點點頭,說了句:“不管怎么樣,還是謝謝你。”
陳法醫拍拍裝了錢的胸口,道:“助人為樂嘛。”
江陽看著他問:“你跟我說了這么多內情,你就不擔心……不擔心給你帶來麻煩嗎?”
陳法醫不屑道:“這有什么好擔心的。首先,法醫在單位里是技術崗,相對獨立的部門,領導頂多看我不順眼,不能把我怎么樣。其次呢,就算有人因為我多管閑事想辦法調走我,那也無所謂咯,法醫工資本就這么低,要不然我也不會私下接活,不光這次跟你,我還有很多賺錢門道,醫學、物鑒學、微觀測量學,這些我都很精通的。不干法醫,還有很多單位排隊請我呢,現在無非是有點職業理想罷了。”
他豁達地笑起來,也感染了另兩人,走出了剛剛一席話帶來的無形陰霾,跟著笑出了聲。
這時,江陽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問:“對了,你說除了侯貴平的事外,你還要告訴我一條——”
“一條絕對物超所值的重磅消息。”陳法醫沒忘記這事,他咳嗽兩聲,帶著仿佛蒙娜麗莎一般神秘的微笑著看他們,“我剛說我有很多賺錢的門道,其中一樣是炒股。中國股市自從2001年見頂后,已經跌了兩年多了,你們現在如果有錢,可以多買一些貴州茅臺這只股票,拿上個五年十年,你們會發財的。”
兩人剛剛鼓得像氣球般滿懷期待的臉頓時泄了氣:“這就是你說的重磅消息啊?”
“對啊,你們如果不信,十年后一定后悔沒聽我的。來,服務員,埋單。什么!餐具也要一塊一份,賺錢要不要這么拼命啊?”
第二十一章
杭市刑偵支隊的大院里,一輛s級奔馳緩緩駛進停下,從車上走下一位四十多歲戴著眼鏡、一身休閑裝扮的男人,邁著輕松的步子朝辦公樓走去。
趙鐵民透過落地玻璃指著他:“我們的客人來了。”
“他就是法醫陳明章?”嚴良頗為意外。
趙鐵民揶揄道:“你是在想憑法醫那點微薄收入,怎么開上大奔了?你一個正教授都開不起,這陳明章嘛,要么富二代,要么拆遷戶,要么靠臉吃飯吧?”
“最后一條對他有點困難,趙大隊長可以把這碗飯吃得很香。”
趙鐵民情不自禁地摸了下臉龐,哈哈一笑:“法醫有錢不奇怪,你過去那位姓駱的朋友不也很有錢嗎?”
提起那位姓駱的朋友,嚴良苦笑著搖搖頭,臉上泛著落寞。
“這位陳法醫呢,比你那位朋友更有錢,因為他是你那位朋友的老板。”
嚴良啞然:“他是駱聞的老板?”
“沒錯。我聽別人說,這位陳法醫當年私下很有賺錢的門道,炒股特別厲害,早年買了貴州茅臺的股票,一口氣拿到2007年大牛市賣了,賺了一百倍,后來就辭職到杭市創業當老板,開了家微測量儀器公司,幾年后他邀請駱聞以技術入股,成立了現在這家專門對口我們公安的物鑒設備公司。待會兒關于江陽和張超,你有什么問題可以盡管問他,我們是甲方嘛。”
不消片刻,陳明章來到了辦公室。
十年過去,現在的陳明章是個四十五六歲的中年人,面容雖比起當年少了很多膠原蛋白,眉宇間倒是依然帶著一分和他年紀不相符的玩世不恭。
這一次他可沒像當年“勒索”江陽八百塊那樣,管趙鐵民和嚴良要錢,他現在的公司有一大半業務對口公安部門,作為乙方,他進門就掏名片,一口一句領導。
寒暄完畢,趙鐵民又找了幾位專案組成員和記錄員共同參加這次會議,彼此介紹一番,表明會議是響應省公安廳號召,大家要本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態度,共同努力攻克大案。末了,趙鐵民笑瞇瞇地暗示對方,如果你陳明章有所隱瞞,那他趙鐵民就會放大招。
立場表達清晰后,嚴良就開始發問了:“陳先生,你還記不記得2003年有一起命案,嫌疑人同時也是死者,名字叫侯貴平?”
“記得,是我做的尸檢。”陳明章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
嚴良拿出了從平康檢察院拿到的尸檢報告,出示給他:“這份尸檢報告是你寫的嗎?”
陳明章瞥了一眼就點頭:“沒錯,是我寫的。不過——”他微微皺起眉,“你們怎么拿到這份東西的?”
趙鐵民微瞇起眼打量他:“我們是公安機關,拿到這份材料很奇怪嗎?”
“當然奇怪了,這份報告只在平康檢察院有,你們公安跑檢察院拿到這份報告,好像不太常見。”
趙鐵民和嚴良相視一眼,連忙道:“你說這份尸檢報告只在平康檢察院有?”
“對啊。”
“平康公安局呢?”
陳明章望了他們一圈,隨后漫不經心地說:“公安局以前有一份偽造的尸檢報告,現在可能沒有了。”
“偽造尸檢報告?”專案組其他成員都瞪大了眼睛。
陳明章回憶起來:“案子經辦人是李建國,當時的刑偵大隊長,他要我在尸檢報告的結論上寫溺斃。我是個很有職業操守的人,當然不同意,于是他拿了我的尸檢報告,自己在結論上寫下溺斃,所以平康公安局的那份尸檢報告上只有蓋章,沒有我本人簽字。我知道他這么干,為防以后翻案,變成我的責任,我當時就另外寫了一份真實的尸檢報告保留下來。”
嚴良問他:“就是檢察院的這份嗎?”
“對。”
嚴良微微皺眉:“你這份真實的尸檢報告為什么會放在檢察院?本該銷案的案子又為什么會報到了檢察院?”
陳明章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我……我把尸檢報告賣給了江陽。”
“賣給江陽?”所有人都以為聽錯了,確認一遍后,他確實是說賣給了江陽。
嚴良咽了口唾沫:“好吧,你說說怎么賣給江陽的。”
陳明章只好把當年的交易一五一十地向他們講述一遍。原來江陽拿到報告后,費了很大力氣,最后才在檢察院把侯貴平的案子重新立案,所以檢察院保留了這份報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