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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青正一步步逼向小予,眼底妖氣翻涌,像是獵獸終于逮到獵物。
白邑的身影在兩人之間突兀地顯現,宛如一道將滅未滅的白光。
玄青微怔,眸色一沉:「你不要命了?」
白邑額角淌著冷汗,握拳的手因用力而微微發顫,卻依舊抬起手臂,將小予護在身后。
他聲音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決:「想動她,先過我?!?
玄青冷笑一聲。
而白邑從未如此虛弱,也從未如此堅定。哪怕身體搖晃得快要倒下,他仍挺立不退,像一道被風雨摧殘到極限仍不愿折斷的白樺。
小予怔住了。她第一次看見白邑如此狼狽…也第一次感受有人用生命保護自己。
「小予,對不起 ..」
白邑先一步出手,一道妖息點在小予眉心,她昏倒在地,呼吸輕若羽絮。
玄青見狀,眼底妖光驟亮,殺意瞬間騰起。
「你連保護她的能力都沒有…還敢攔我?」
他抬掌,下一瞬便要取小予性命。
白邑擋在她前面,兩股妖力撞出的氣浪震散了大片山霧。
下一刻,兩人同時化為原形,一白一赤,蛇與狐撕裂夜色。
玄青的力量節節壓制,白邑被逼得節節后退。
終于,白邑一聲悶哼,妖形支撐不住,碎裂為人形跪倒在地。
玄青也化回人形,負手立于高處,居高臨下。
「你明知道不是我的對手,還敢攔我?」
白邑抬起頭,唇角卻浮起一抹幾乎看不出的笑:「為什么不敢…」
玄青哼笑:「你以為你還是千年前的大妖嗎?不自量力。」
「她,是我這一生的答案,是我尋了一輩子的夢?!顾空f一句,氣息都在往外散:「你,是我永遠的兄弟…是你讓我重生?!?
玄青心口猛地一震,像被什么刺傷。
白邑喘得幾乎說不出話,仍是斷續道:「我不能看她死在你手上…也不能讓你為我…受一次天罰…」
「我真該在當年…就讓你去死?!剐嗬湫Γ曇粑㈩潱骸赴滓亍阏娴淖屛姨?。」
白邑低下頭,像承受著千年的重量。
玄青深吸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罷了...這是你的宿命。若我斷了你的夢…你這輩子都會活得像行尸走肉,你的修行之路…早已毀了?!?
白邑緩緩抬起頭,眼底有痛、有愧,也有倔強。
玄青最后看他一眼,語氣恢復冷淡:「傷成這樣,回去給莫桑治治,別太晚回來?!?
說罷,玄青化作一道赤影消散在夜霧里。
玄青走后,白邑像洩了氣般,癱跪在地。
「小予!」
又是這聲音...白邑回過頭,果然是他。
羅羽寧看到小予倒在地上,緊張的將她抱起,緊緊的攬在懷中。
「小予???」
街邊的燈光微弱,映出羅羽寧抱著小予的身影, 他的手穩穩地托著她,眉眼間滿是緊張與關切。
白邑的心猛地一跳,這份真摯,甚至比自己還要直接,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自己為了保護她,受了傷、拼了命闖過結界,卻換來這樣的畫面,她被別人抱在懷里,安然無恙。
這種情緒既讓他放心,又讓他心底隱隱刺痛。
白邑的眼神閃了閃,心里的矛盾翻滾:他渴望靠近她、守護她,但此刻看到羅羽寧如此貼心,他又不得不承認,自己不是唯一的選擇,也許從未是唯一…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波濤。
他深吸一口氣,撐著身體站起身,強迫自己穩住腳步,羅羽寧此時眼里只有小予根本無視白邑。
白邑決定離開,至少小予是安全的...卻忍不住偷看羅羽寧,感受到那份真摯的情感,心里的痛與焦急如同火焰般燃燒...既為小予安全而慶幸,又因自己無法即刻伸手而折磨得窒息。
白邑看著失去意識的小予,視線微微顫動。胸腔里的疼痛壓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強忍著,把快掉落的眼淚硬生生逼回去。
他酸澀地勾起一個幾乎看不出弧度的笑,喉間像被什么堵住般沙啞。
「不管你是不是星兒…」聲音輕到像風一樣脆弱:「藍星也好…小予也好…我都不該出現...」
那不是推開,而是——絕望的認清。
這句話像是他把自己親手推進深淵,也把心底僅剩的希望連根拔起。
白邑低下頭,眼尾終于滑下一滴淚,落在地上,悄無聲息,卻像是震得整個天地都跟著顫了一下。
伏溪山上,莫桑一見玄青,立刻跪下,聲音急促而顫抖。
「胡大哥!都是我的錯!是我…我被小予發現,是我被她帶回家之后,哥為了保護我才接近小予!都是我的錯!不關哥和小予的事!」
玄青看著他,眼神微微閃過一抹復雜,隨即長長嘆息:「莫桑啊…緣分真的很奇妙…天意難違啊?!?
莫桑咽了口唾沫,想再問下去,卻不敢開口,白邑還活著嗎?他怎么了?小予呢?
玄青側過身,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溫柔:「你白邑哥很快就回來了,好好照顧他吧?!?
說完,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霧之中,只留下莫桑愣愣看著遠方,心里既安心又忐忑。
療傷期間,白邑再度夢見了那個少年。
這次,白邑已經想起來了他是誰。
「藍俊富?!?
這個男人...他小時候救過白邑,即使知道他是妖,也義無反顧的照顧他,保護他,陪伴他,把他當兄弟,也是藍星的父親...
藍俊富仍是十七八歲的模樣,乾凈、明亮,像永遠停在那一年。
他熟悉地搭上白邑的肩,笑得像往常一樣毫不掩飾:「怎么樣?臭蟲,看你很狼狽呀!我就要走了,你一個人行不行???」
他知道這只是夢,可胸口卻好像被狠揍了一下。
藍俊富卻接著說:「放心吧,想我的時候,我就在你心里。」
白邑怔住。少年語氣輕快,可話里那股淡淡的離別感卻讓他心臟揪得更緊。
藍俊富拍拍他:「下次見面不知道什么時候,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好守護你心里的人,那個人不管怎么樣都是我女兒啊。還有,就算我不在,你也要替我笑啊,我在你心里呢?!?
白邑眼眶發熱。他忍著,不想在少年面前顯得脆弱,可眼淚仍滑落了。
藍俊富仰頭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他那份quot;一向不說出口的責任quot;是不是又在折磨他了。
「你喔…」少年嘆了一口氣,像哥哥又像朋友:「你早該告訴我,你們妖族跟人類若違約要被囚山五百年。你要是早說,我就不會叫你答應那些事了。」
白邑猛地垂下視線,胸口像被撕開。
可藍俊富卻笑了,少年光亮得像要把他從黑暗里拉出來。
「現在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相信你,我只要你……跟我的女兒好好的。」
那句話像是一把鑰匙,解開白邑壓在心底最痛的一塊鐵。
他突然明白,少年不是來怪他,也不是來責備他。
是來原諒他的。
「我們還能再見面嗎...」白邑輕問。
藍俊富欣慰的笑了笑,就像看到白邑終于釋放自己了:「總有一天會的,只是怕你已經不知道是我了?!?
白邑低下頭,眼淚悄然滑落。
「我會找到你的,我等的起...」
「我...相信你...」藍俊富微笑:「這不是妖跟人的約定,這是兄弟間的信任?!?
白邑抬頭時,藍俊富的身影已開始變淡,但仍維持著那個最耀眼、最年少的笑容。
白邑伸手卻抓不到了。
醒來時,枕畔濕了一片。
他知道那不是前世的殘影。
那是故友的魂,最后一次來替他卸下枷鎖。
而他心里從此多了一份新的重量,不是罪,而是思念。
羅羽寧這幾天連續來小予家探望,但小予關心的始終是襲擊她的兇手和白邑的安危,根本沒多注意他。
心里的酸澀漸漸堆積,他總覺得白邑就是他們之間的問題根源。
某日,他獨自上山,沿著蜿蜒小徑尋覓了很久,山風吹得他衣角微動,樹影搖曳,他卻不見白邑的蹤影。
累了,他停下腳步,靠在一塊巖石上,心里甚至開始懷疑,白邑真的住在這山上嗎?
「你找誰呀?我看你在這附近走很久了?!?
一個溫和卻帶著警覺的聲音響起。
羅羽寧回頭一看,是人形的莫桑,黑色的眼睛像夜里的狼瞳般閃著光,整個人雖然比他矮一些,卻透著一股敏捷與威嚴。
羅羽寧連忙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你住這里嗎?我…我在找一個人,他叫白邑,瘦瘦高高的,皮膚白白的,看起來差不多跟我年紀一樣,眼睛比我大一點?!?
莫桑歪了歪頭,眼底閃過一絲好奇與警惕:「白邑啊…你找他做什么?」
羅羽寧心頭一緊,但還是坦白:「我…只是想跟他聊聊...我一個叫小予的朋友?!?
莫桑聽后,默默站起身,望向身后。
白邑緩緩出現在樹影間,身形憔悴,彷彿剛從重傷中恢復,氣息虛弱。
「白邑?」羅羽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又透著關切。
白邑看著他,腦海中閃過他抱著小予的畫面,聲音低沉而疲憊:「你想聊什么?」
羅羽寧有些局促,抬眼看著他高高站立的身影:「欸,你站那么高說話我聽不清楚,能不能找個地方?」
白邑沉默了半晌,轉身欲離開。
莫桑在旁替他答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引導:「你上來吧?!?
羅羽寧微微點頭,跟著上了樹影間的小徑,心里卻隱隱緊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