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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屬于人類的痕跡。
如果她死了,宇宙之中就再也沒有人類了。
這些想法聽起來好像很糟糕、很悲壯,但事實上在花尋思考一些壞情況的時候,這些想法自然而然的就出現(xiàn)了,她甚至沒有可以去構思,心中也沒有因此產生什么波瀾,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好像“歌利亞裂風,多拉貢浴火(一句星際諺語)”,本來就應當如此。
想明白這個,大部分時候人類就可以平常的面對很多事情。
花尋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想起這件事情了,今天戴達洛斯突然提起,她甚至一下覺得很懷念。
有一種“原來時間已經過去這么久了”的恍如隔世感。
“別擔心,戴達洛斯,我沒有對現(xiàn)在的情況覺得折辱。”她說:“其實有些時候,我覺得......異種還挺可愛的。”
只不過最初是強迫自己從可怕的部分里挑出可愛的部分放大,以此麻痹危機感觀,現(xiàn)在經過這么長時間的相處,花尋真的覺得,各個種族都有自己的可愛之處。
比如愚群能乖乖的在警戒線外文明觀覽。
比如在自己全力拒絕那份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禮物之后,那個巨大個體有點失落的把星核重新吞下去。
比如他們圓圓的眼睛,毛毛刺刺的身體,還有形狀各異的的犄角。
比如會擔心自己覺得屈辱和恐懼的戴達洛斯。
這個世界也在向她展示出自己的可愛之處,除了強大、蠻橫、兇暴的一面,它也有自己的柔軟、甜美和溫和。
“不瞞你說哦,戴達洛斯。”花尋說:“以前在地球上有一種很可愛的生物,叫熊貓。黑白配色,雜食,但是平時只吃竹子,是我們國家的國寶。我們成立了專門繁育保護大熊貓的機構,為熊貓?zhí)峁┻m宜的生活環(huán)境,每天都有很多人去參觀。我上中學的時候想去做熊貓飼養(yǎng)員,但是上大學和剛參加工作那兩年,我比較想做熊貓。”
雖然看起來好像不太自由,每天只能在固定的區(qū)域內活動,但是衣食住行都不用操心,每天只需要讓別人看看自己,甚至不需要有什么表演,哪怕熊貓只是躺下睡覺或者坐著不動都可以。
社畜有時真的很想做熊貓。
她笑嘻嘻的:“其實我覺得現(xiàn)在這種情況,真的很像是熊貓。你是飼養(yǎng)員,我是熊貓,外面的是來參觀的游客。”
熊貓生活持續(xù)了一天半。
為了方便愚群觀覽,她直接拜托別人把鋪蓋枕頭搬到觀景臺來了,吃飯睡覺也在這里解決,偶爾因為解決個人問題需要短暫離開。最初愚群在這時會有少許躁動,但花尋總是很快就會回來,她回來之后愚群就會安靜下來。
然后繼續(xù)盯著看。
偶爾空氣當中會出現(xiàn)別的氣味。比如雨后泥土、除草機、發(fā)霉地下室等等,花尋覺得這可能是某些征兆。她沒有學習過愚群相關的知識,但是這些氣味出現(xiàn)之前戴達洛斯都會趕上來擋在她面前,全身繃緊,所以她覺得這可能意味著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但是愚群又沒有表現(xiàn)出攻擊傾向。
所以這就很讓人類迷惑。
他們真的像是參觀大熊貓一樣,偶爾因為自己吃飯、活動、娛樂等動作交頭接耳,這是空氣中會出現(xiàn)一些輕微的震動,安全衣的徽紋會突然發(fā)亮。花尋覺得自己就像是站在音響旁邊一樣,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在共振。
真不知道要是沒有徽紋該怎么辦。
偶爾她會下樓去,路上碰到的每個人,大家都不敢跟她對視,看起來極端愧疚,小芙更是遠遠的看了她一眼就沖過來,哭得好像花尋為了所有人受到了什么可怕凌辱。
她甚至都不太敢碰她,好像人類是什么易碎物品。
“有哪里痛嗎?”她哭著說:“對不起花尋,對不起,都是我們太沒用了。”
花尋:“沒事的,別哭小芙。我得走了,不然他們等等可能又會撞船。”
小芙一點沒有被安慰到,她哭得更厲害了。
她也遇到過裴一次。
平時熱情開朗的狼人......三頭犬少年這一次沒有和往常一樣歡快的撲上來,愧疚幾乎吞沒了他,他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你還好嗎?”裴說:“需要休息一下嗎?”
花尋:“沒事,別擔心。”
她安慰裴:“我們一定能平安返航的,沒事的。”
因為不能消失太久,沒辦法回自己的房間睡覺,所以花尋連睡覺也是像大熊貓一樣在露天場所進行。這個時候花尋忍不住感慨:看來大熊貓的工作也不好做啊,而且熊貓休息的時候還能回室內,她可能是超級熊貓,或者是先天社畜圣體,即便成為熊貓也無法避免加班的命運。
“你要睡一會兒嗎?”
鉆進被子,在拉下眼罩之前花尋問了戴達洛斯一句。
她還能摸魚休息,但是戴達洛斯始終警惕,沒有片刻放松,雖然重騎兵現(xiàn)在后背依然挺得筆直,身上沒有一點疲態(tài),但是怎么可能有人緊張這么長時間還不累呢。
人馬拒絕了,意料之中。
但他走近,替花尋整理了一下被子。
“謝謝你戴達洛斯。”花尋說:“晚安。有事叫我哦。”
她感到什么東西貼了貼自己的臉頰,把被眼罩卡住弄得臉癢癢的那縷頭發(fā)輕輕的整理到它應該去的地方。
“晚安,花尋。”她聽見人馬說:“什么都不會發(fā)生的,睡吧。”
柔軟的觸感落在她的額頭上。帶著溫度和微微潮濕,一觸即離。
戴達洛斯說:“做個好夢。”
好夢沒做成。
也許是換了地方不適應,也許是露天環(huán)境不適應,花尋覺得自己沒睡幾個小時就醒來了,她看了一下表,果然,她只睡了四個小時。
戴達洛斯依然守在旁邊,看到她把眼罩推上去坐起來,嗒嗒的來到她的身邊。
戴達洛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