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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鶯歌抿著唇,聽著醫師們對自己的夸獎并沒有感覺到開心,她只想幫顧珺雯緩解識海之痛,并不是要給醫師們出難題,不過連高級醫師都束手無策的毒,她再急也是無用的。
“顧宗主的毒,我等怕是解不了,當另請高明,不過我們會留下藥浴的方子,希望對顧宗主能有些用處吧!”
醫師們這個時候選擇撤離,也算是明知之舉,既盡了力,也拿了靈石,留了點名聲,免得將來傳出被一副藥方難倒而讓世人貽笑。
“竹溪,帶他們去領酬勞。”
顧珺雯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不過她的情緒向來都是收斂的,旁人難以察覺,江鶯歌自然也察覺不了,她只是單純覺得顧珺雯定是生氣的,畢竟能說出死馬當活馬醫的人,與窮途末路無異,哪怕是中級醫師,也是救命的稻草。
江鶯歌見醫師們踏出門檻的身影,腳步便忍不住追了上去問:“真的沒辦法了么?”
其中一位醫師回頭看了看她,可能是見她楚楚可憐的樣子,便多說了幾句:“小友,我瞧這方子更像是為特定的人準備,找藥奴試藥是行不通了,沒人不惜命,不過可以找這位特定的人試藥,應當不會有性命之憂。”
說完,他便跟著竹溪走了。
江鶯歌沉思片刻,若說藥方是母親和父親特意為了自己調制,那很多事情便說得通了,哪怕藥方比神清丹烈,但對特定的自己來說是溫和的。
那自己來試藥,的確最合適。
江鶯歌反身回屋,撩開輕紗,見到顧珺雯正端著茶杯喝茶,波瀾不驚的神色似乎并不在意那些中級醫師是留是走。
顧珺雯喝茶的樣子甚為清雅,每次只抿一小口,兩指捏著杯的邊緣,微挑的眉眼明明是凌厲的,卻莫名有種勾人的味道,讓江鶯歌的心臟漏跳一節。
“舞兒將醫師都嚇走了,恐怕短時間內不會有醫師來登門了,這可如何是好?”
江鶯歌認真想了想,師尊還得照顧師娘,且日后還要出遠門,沒時間,宗門里目前醫術最好的人是柳白芷,柳白芷經常照顧師娘,對此毒有一點了解。
雖說柳白芷是最合適的人選,但將來若想給顧珺雯解毒,江鶯歌不能假手于人,當個旁觀者永遠不會有進展。
她作揖道:“弟子請命,當宗主的主診醫師。”
顧珺雯放下手里的茶杯:“哦,如此說來,舞兒是做好了給我診脈的準備了?”
“是的。”
“那舞兒不妨現在來試試?”
江鶯歌見顧珺雯把衣袖微微撩起,放在靠幾上,那露出一小節的白,不似人的白,哪里都沒血色,又穿的黑衣,更顯得膚色病弱。
她坐在靠幾另外一邊,多年行醫的素養體現出了獨有的優勢,讓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顧珺雯手腕上,隨后細細取脈。
但寸、關、尺無論是輕取還是重取,都感受不到靈力流動。
江鶯歌便想到了陰陽取法。
一般來說,人的脈象是分陰陽,陰陽協調,說明身體的平衡未曾打破,顧珺雯的脈感受不到靈力,但脈的搏動是平衡的,目光有神,這便說明她的身體無事。
那調理身子的藥方便都可棄之,主調識海。
江鶯歌得出的結論基本與那些醫師沒差別,若硬要說差別的話,江鶯歌想用父母留下的方子,一點點修改藥方試藥,即便過程極為痛苦,她也能忍受。
顧珺雯只覺得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指尖細膩柔軟,又見江鶯歌遲遲沒反應,從小的潔癖令她產生不適,忍不住:“如何?”
江鶯歌收回手,作揖道:“宗主,恕我無能,得出的結論與他人一般無二。”
“我不是問結論。”顧珺雯理了理袖子,遮住那一節白,也遮住了乍起的細細顆粒,“而是想知道舞兒給我診脈,是否有想象中那般大的壓力。”
她搖搖頭。
還別說,在給顧珺雯診脈之前,江鶯歌都是自己給自己壓力,生怕找不到辦法,但現在見到一絲光后,這種壓力剎那間消失,渾身輕松。
“那便是了,人生在世,自當隨性,我好歹是渡劫期修士,舞兒若是找到辦法,用藥也不必顧慮太多,將來無論是生是死,那皆是我的命數。”
命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