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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答應(yīng)了下來。
“那就從……他開始吧?!闭嫒嗽趻熘帜九频姆块g中像是隨手一指,選中了其中一間,說。
交代完最重要的事后,真人又將這里的修行時間表和注意事項說明所在的位置指給吉野順平,隨后以自己還有其他事要辦為理由,離開了木屋。
仔仔細(xì)細(xì)將那兩張紙在內(nèi)心熟讀,吉野順平才懷抱著些許緊張,朝真人剛才所指的房間走去。
對于實在沒什么和人類和睦相處的經(jīng)驗的他來說,這恐怕也是種“修行”了。
吉野順平輕輕敲了敲門,隨后隔著門說道:“山,山崎先生,我是真人先生帶過來的……”
門那邊的,是個怎樣的人呢?他想。
過了十幾秒,邊上的木牌上刻著“山崎久”幾個字的房間的門,由內(nèi)向外打開,吉野順平對上了一雙漂亮的藍(lán)色眸子。
“是之前提過的記錄員嗎?你好。”有著淺棕色短發(fā)的青年,微笑著說道。
——總之,應(yīng)該是個暫時不會討厭吉野順平這個存在的人。
這天之后,吉野順平就在木屋住了下來。
剛開始他還比較拘謹(jǐn),除了必要之外幾乎不跟記錄對象說話。
直到有一次他陪同對方進(jìn)行飯后夜行,因為擔(dān)心有潛伏在夜色中的危險,召喚出淀月警戒時,山崎久不經(jīng)意地對淀月進(jìn)行了夸贊。
夸贊一只幾乎沒有自己喜惡,主人也并不強大的式神有什么好處?
吉野順平找不出什么理由,卻由此感到了微小的,轉(zhuǎn)瞬即逝的鼓動。
其實根據(jù)他的記錄,山崎久一向是個人緣很好的青年,不僅在這群修行者里頗受歡迎,就連在偶爾露面的被稱為“詛咒師”的人那里,也沒有什么壞印象。
他們能夠一直保持近距離的疏遠(yuǎn)狀態(tài),大概也是山崎久在配合他的結(jié)果。
可是,像山崎久這樣和他完全相反的人,為什么會和他一樣,放棄普通人的生活,選擇和咒靈接觸,甚至要成為咒靈呢?
這個問題終于在一次山崎久一時興起,打算在月色皎潔的夜晚前往山間溫泉的路上,由吉野順平自己問了出來。
“山崎先生,為什么留在這里?”
少年為了這個問題做了一半路程的鋪墊,可惜仍舊顯得不太自然。
對山崎久,或者說是偽裝成山崎久的鐘離而言,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在進(jìn)行身份頂替之前,他當(dāng)然了解過關(guān)于山崎久的許多事。
比如他有許多兄弟姐妹,雖然出生在富有的家族,但是總是不受重視,就連他突然陷入沉睡這件事,也是由打算挖點山崎家猛料的小報記者先發(fā)現(xiàn)的。
好在山崎家處理這種事還算迅速,花錢消了災(zāi),又把他接回了主宅。
要不是有些場合確實需要全家一個不落地出席,他們也不會著急把他喚醒。
鐘離剛來的時候有一兩次會因為這些事短暫地離開木屋,不過最近似乎沒有類似的需求,所以他也就再沒出去過。
在很多人看來,有錢有閑,又不怎么需要和有復(fù)雜關(guān)系的家族成員接觸,也許還是相當(dāng)不錯的人生。
可是山崎久本人,卻很害怕這種淡薄的關(guān)系。
從他自己保留的相冊以及在論壇上的發(fā)言,可以窺見這種恐懼的蛛絲馬跡,只是它們隱藏在了溫和的假面下。
某種程度上,過去的山崎久的行為,跟現(xiàn)在正在這里“修行”,想要從人類變成咒靈的人們的行為邏輯一致。
即是求不可求之物。
因此他能夠進(jìn)入這個不明組織,并且加入“修行”并不奇怪。
不過,這些畢竟是屬于山崎久的隱秘,鐘離并不適合將它們告知外人。
那么他該如何回復(fù)等待獲得一個答案的,原本熟識的少年?
青年在朦朧的月光下回頭看向跟在身后的人,狀似思考了一會兒,輕聲回答:“大概是……見未見之月?!?
“啊……”吉野順平微微睜大了眼,一時間感覺眼前的人有些熟悉,又實在找不到類似的記憶。
當(dāng)兩個人繼續(xù)向前走去的時候,青年也隨口問道:“順平呢?為什么會來這里?”
沉默了一會兒,吉野順平才開口:“反正也沒有想去的地方?!?
實情當(dāng)然是外面已經(jīng)沒有能夠讓他感到安全的容身之所,但他并不想把這種灰暗的東西擺在“山崎久”的面前,就挑了其中的一部分回應(yīng)。
而鐘離也很善解人意地轉(zhuǎn)移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