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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舍不得用,把衛(wèi)生巾熨帖地捧到心口。
鷺娘感覺到了自己的心在軟化,有什么東西在無聲坍塌,她眼里閃過掙扎,咬唇喃喃道:“別說這樣的話了,真的……”
第21章 陳折己
回去的路上,褚芙想著「封口機」和「熱水機」是時候該提上日程了。
雖然天氣熱,顧客并不一定會想喝熱奶茶,但還是得考慮到女子會來月事這件事。
經(jīng)期一定要喝熱飲才比較好嗎?其實也不一定,重點不是熱飲,而是想給她們提供可自由選擇的權利。
此時遠在萬里之外的京城,隨著戰(zhàn)爭到了白熱化,朝堂也因為軍餉問題已經(jīng)吵了半個月了。
十日一次的大朝會,文武百官都低眉斂目站在太極殿中,百多人的大殿中只聽得見戶部尚書以及諫議大夫的激烈爭執(zhí)聲。
“此番戰(zhàn)事軍資消耗過大,如今國庫不豐,無法再支持一場大戰(zhàn),不若暫時求和……”
諫議大夫陳折己持反對意見 : “路尚書此言不妥,那些犬戎殘殺我邊關百姓,搶掠我昭國疆土,若是不給他們一個教訓,豈不是讓他們覺得我大昭軟弱可欺?”
這個時候求和,那些無辜死去的百姓豈不是白白丟了性命?
陳折己又說:“此時免戰(zhàn),實乃大滅我國軍威,若是犬戎知道他們強硬我們就會后退,這一次嘗到了甜頭,只怕下一次野心會更大,說不得立刻就會揮師南下,屆時又該怎么辦?”
路尚書皮笑肉不笑,譏諷道:“呵,陳大夫倒是說得輕巧,只是不知陳大夫有沒有看過兵部和戶部呈上來的折子,去歲光是這場仗的準備,就消耗了大筆巨資,如今北邊的饑荒、旱災還尚未處理,哪里不要花銀子……”
陳折己緊繃著臉龐,強自將胸中那股怒氣按捺了下來,“這就是您斷了前線補給的理由?路尚書這話怕是有失偏頗了吧。”
路尚書氣急道:“難道戶部沒給他們撥銀子嗎?”
陳折己抬眸看他,言辭變得更加淺顯犀利,“京官抽一成,路上的孝敬抽兩成,小吏再抽一成……最終落到實處的,又有幾成?”
在戰(zhàn)爭中,軍隊的移動和作戰(zhàn)都需要大量的糧食和草料作為后勤保障,如果后勤供應不足或不及時,就會嚴重影響軍隊的戰(zhàn)斗力甚至導致失敗。
他一個個掃視過去,“各位大人捫心自問,可是真的清清白白?一絲一毫也未曾貪污?”
這話說的直白而難聽,在場不少人都變了臉色。
路尚書掌管戶部,聞言眼皮一跳,生怕他說出更出格的話來,趕忙生硬的轉移話題:“邊關這么久也未曾見有什么捷報傳來,朝廷養(yǎng)他們是干什么用的?只怕是有些小子貪懶不出力……”
陳折己毫不留情的拆穿:“不給將士們吃飽,讓他們餓著肚子、用著鈍刀上戰(zhàn)場,還妄想打勝仗?青天白日的尚書大人怎么還做這樣的美夢!”
路尚書臉色鐵青。
一番唇槍舌戰(zhàn)下來,陳折己還是半點疲態(tài)不見,揚聲道:“先人有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他們?yōu)榇笳岩咽鞘孪壬崛チ诵悦粑覀冞B最基本的后勤保障都做不好,豈不是愧對在家中等待他們歸來的父母妻兒?愧對年年納稅的百姓?愧對正在浴血殺敵的將士們?愧對戰(zhàn)場上死去的英靈?”
這幾句反問一聲比一聲朗闊,句句敲擊到了人心,大殿之上回響不斷,文武百官心肝都在顫。
“為官者,自當為國為民,為江山社稷,為千秋萬代!”
語罷,他轉而面向橫山帝,高聲道:“臣懇求,為邊關的將士們調撥糧草!”
陳折己一揖到底。
倚靠在高榻之上的皇帝懶洋洋的掀開眼皮,打了個哈欠,皺眉不耐道:“行了行了,此事推后再議,退朝。”
陳折己面色稍變,戰(zhàn)事迫在眉睫,哪還能再推后?!
他上前一步,“陛下!”
宦官用拂塵擋住他的步伐,皇帝已經(jīng)起身走了,龍袍帶起一陣糜爛酒氣和脂粉香味,站在最前方的首輔和宰相早已習以為常,依舊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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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一輪紅日慢慢西沉,夕陽如新婦臉頰上的胭脂,給大地披上了一層薄如蟬翼的光彩。
陳折己下職回來,將官帽擱在一邊。
屋外耀眼的霞光和屋內黯淡的陰影將他的身子切割成兩半,他就站在這半明半暗中,久久不語。
他想到了自己曾經(jīng)的同門,那個文采斐然的少年寒窗苦讀二十載,走到了鄉(xiāng)試,可是卻在最后被替了卷子。
他想到了另一個同僚,曾是鮮衣怒馬的探花郎,一心想報效朝廷,卻被帝王以一個極其荒謬的理由革了職。
他還想到了自己的科舉之路,想到了春闈上看到的「公正」二字。
——如今再看,似乎全都變成了笑話。
陳折己笑著笑著眼里就溢出了淚水,嘴里喃喃自語:“良材不得筑,泥狗盡堆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