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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愣的須臾,紅綢下探過來一根細細如意稱桿。
司遙本能地戒備,迅速抬手去擋,但她的手跟思緒一樣遲緩。
那桿如意稱先她一步挑開紅綢,動作纏綿而鄭重。眼前的紅霧消失了,周圍亮堂堂的,很刺眼。
司遙忙捂住雙眼,緩了半晌,她悄然將手指張開一道窄窄縫隙。
她明媚純粹的眼眸透過指縫,好奇地打量眼前場景。
這是處簡陋但素樸的屋子,屋里只有一張床,一張竹木桌子,一張竹椅,桌子上有一對燃燒著的粗‘大紅燭,窗戶上貼著對喜慶的大紅囍字。
呀,她在吃席呢。
誰在成親?
司遙遲滯地想起她面前有一個長身玉立的青年,目光移了過去。
他身穿絳色喜袍,身量修長如秀竹,眉眼干凈似美玉,簡陋破屋被襯得都像神仙隱居的草廬。
還挺好看的嘛。
司遙落下擋在眼上的手,好奇地仰起臉望著眼前斯文的人,看氣質他應該是個書生,不過他到底是誰,他們怎會待在一個屋里?
兩個人都未說話,喬昫也在看著她,女鬼素凈的面上未施粉黛,唇不點而紅,眸光干凈又邪惡。
他先說話了,聲音也十足溫和斯文:“醒了么?”
司遙點點頭,這不廢話嘛。
出于嚴謹,喬昫先問:“可記得你我是誰?你我是何關系。”
司遙歪著頭回想,哦,好像昏倒前他們在另一個破屋里說話,還接了吻,那些記憶并未隨著她的昏睡全然消散,能記得個大概。
司遙含了笑道:“我是司姑娘,你是喬公子。我很饞你。”
“……”
喬昫無言抿了抿嘴唇。
用過傀儡香的人不會立即忘記熏香期間的事,因此他不必再費時復述方才他們定下的約定,只想盡快滿足她的愿望,了結這段孽緣。
他徑直問:“方便飲交杯酒么?”
交杯酒?
司遙也很快想起片刻前他們有過約定,他還真的要為了讓她睡他,就地跟她成婚?可不對呀。
她是記得自己叫司遙,而他姓喬,可她好像還不認識他呀。
司遙才不會傻愣愣地問,揪住他袖擺,仰面笑吟吟地望他:“你方才問我,那你自個倒是說說,你是我的誰,我倆什么關系?”
她仍是調情說笑似的腔調,仿佛凡事都可以是逢場作戲。
喬昫生出一股無名火。
他蹙眉凝著她:“你我是新婚夫妻,即將共赴巫山。”
共赴巫山,無比旖旎的四個字從如此端方正派的一個人口中說出,反差得叫司遙心癢癢。
可現在就成婚也太突然了,她仍有些懵:“我們是不是漏了什么環節?”譬如說相識、相知,相許?
喬昫道:“家父遠在上京,家母已仙逝,拜天地等繁x文縟節可以略過,只飲交杯酒即可。”
見司遙在發呆,喬昫沒有催促她。先后用過迷香和傀儡香,她思緒還顯得很遲鈍,這是尋常癥狀。
他也不想關切地問一問她,這只會冒犯他的機會。
但看著這章鮮活的臉,他突然心善:“不方便的話,可以改日。”
司遙看到書生面露猶豫,好像他要同她飲的不是交杯酒,而是孟婆湯,難不成他后悔了?
他露出猶豫的跡象,她反而果斷起來。不管了,先吃到嘴再說。
“我想跟你做夫妻很久了,怎會不方便?”司遙端著杯湊過去碰了下他杯子,“那么,干一杯?”
這架勢仿佛土匪拜把子,喬昫無奈:“交杯酒不是這樣飲的。”
司遙腦子亂糟糟的,她怎么會記得交杯酒怎么飲。不想因這些小事橫生枝節,她嫵媚笑道:“第一次成婚不大懂,你教一教我嘛。”
她晃了晃他衣袖,撒嬌地眨著眼,這俊美書生脾氣真是好,俯身握住她的手,耐心地手把手地教她:“交杯酒需新人相對而坐,半臂相繞,再各飲下自己杯中酒,寓意永結同心。”
飲交杯酒時書生垂著眼,心無旁騖,司遙烏黑的眼珠子跟著他打轉,生怕到嘴的肉給跑了。
終于飲完了,她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杯,倆酒杯一塊往邊上“哐當”一扔,纖纖十指按住他肩頭,眼中冒著雀躍精光:“那,我們來洞房吧?”
喬昫清秀的眉頭微皺。
再急色的浪子都會在洞房前說一兩句哄騙人的話。
她可好,半個字都不浪費。
司遙讀懂他似是幽怨又似是嫌棄的眼神,要她裝一下嗎?
她問他:“是我漏了什么?”
書生自哂地搖了搖頭,眉頭舒展,牽唇對她微笑:“沒什么,既然你很急,你我便開始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