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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
文秀的書生玉面微仰,閉著眼喉結滾動,溢出喑啞的低‘喚。
貼著司遙臉頰的衣裳越發硌得慌,熨燙著她臉頰。
司遙耳垂發熱,從未見過他這樣的一面,她心跳變得急而亂,既本能地想遠離,又想一探究竟。
她仰臉看他,書生亦在看她,
他盯著她的眼,微涼指尖徐徐捏起她肚兜細帶,司遙還以為要達成所愿,身上那半落不落搭在雪山半山腰的綢布往上走了走。
書呆子!
他竟把松落的帶子系好了!
還系得極緊極緊!
他抬手揉了揉司遙毛絨絨的發頂,溫柔音色略顯被情慾擾亂的喑啞,但語氣清正。
“娘子,家規不可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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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好妻子,喬昫壓下未得安撫的躁動,去了經書鋪子。
日子四平八穩,沒有波瀾地裹著,這日午后,程掌柜突然來尋他,問道:“少主,您這段時日可曾被什么紈绔子弟盯上?”
喬昫淡道:“不曾。”
他問程掌柜發生了何事,程掌柜道:“鋪子里前些時日不是與官府有往來么,那批賬目出了岔子。”
喬昫問:“官府的人如何說,是沖著鋪子而來還是我?”
程掌柜委婉道:“官府的人哪會承認自己有誤?堅稱是我們鋪子里的賬房做賬錯漏。”
喬昫笑了:“看來是沖著我。”
若他真是個籍籍無名的窮書生,最終的處置辦法大抵只有將他這一個小賬房推出去了事。
“敢惹定陽侯府,怕是活膩歪了!”程掌柜忿忿不平,“少主放心,屬下對江南官場很是x熟悉,隨便動用一些人脈即可。”
會把這樣微不足道的麻煩告知喬昫,只是想提醒喬昫,以免他毫無防備讓某些蚊蠅給鉆了空子。
但程掌柜也納悶:“少主不過一介窮書生,平日也與人為善,究竟能得罪什么人呢?”
喬昫想到了那日他與妻子夜游途中曾碰到的紫衣公子。
指尖在程掌柜遞上來的賬簿輕點,他有了決斷。
“不過一介小小賬房,不必費心為我周旋,如何處理不會波及鋪子和您的利益,您就如何辦吧。”
程掌柜只好照做。
這一日,喬昫早早歸了家。
妻子還在簡陋的家中等著,百無聊賴地發呆,岑寂眼眸被他的身影點亮,拉過他神秘兮兮道:“我今日發覺一個可疑的鄰居!”
喬昫饒有興致地傾聽,隨即想起一個無權無勢的清貧書生受了挫折,應當無法心無雜念地說笑。
他唇角的笑意添上幾分苦澀,故作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是什么事。”
“是上次那個屠夫——”司遙眼尖地瞥見書生嘴角竭力隱藏的苦澀:“相公,你可是心事么?”
喬昫想了想,是否要告訴妻子呢?按理夫妻之間應坦誠相待,同甘共苦,但他是個顧家愛妻的書生,即便受了重創也該報喜不報憂。
他莞爾一笑,取出幾兩銀子:“是有心事。程掌柜念我新婚,這月提早給我發了工錢,還多給了不少,讓我給家中娘子置辦些東西。我方才是在想,娘子還缺些什么?”
他牽了她的手往外走:“娘子的肚兜似乎舊了。”
溫吞的書生也有果斷強勢的時刻,不容分說牽著妻子來到綢緞鋪子,給她扯了半匹昂貴的素錦用于裝飾衣裙,半匹白絹用于縫制肚兜,最后又扯了一匹湘色葛布。
經過司遙最愛的叫花雞攤子邊,喬昫買了一只。
書生貼心,吃穿用度從不虧著她,但習慣了勤儉的人突然這樣實在是反常,司遙不由得起疑。
黃昏喬昫給她做好飯菜后匆匆出了門,司遙偷偷跟著他,這才知道原來今日相公提前發工錢不是程掌柜厚待,而是丟了活。
相公面皮薄,司遙沒揭穿。
他依舊每日準點吻一下她的額頭,再與她告別,聲稱要去鋪子里上工,司遙也每日都會偷偷跟著他,發覺他是在找活計。
溫良的他屢次碰壁,總算碰到了一位伯樂,綢緞鋪子的掌柜對喬昫的人品才學很滿意,爽快地招他為賬房,工錢還比從前高不少。
再獲生計,書生數日沒有笑意的眼眸再度含笑,路過街邊順道為妻子買一只叫花雞。
他才打算付錢,綢緞鋪子的伙計慚愧地追上來,對喬昫說了幾句話,書生平和眉宇又攏上憂郁。
不用湊近聽,司遙也猜到相公才覓得的活計沒了。
書生黯然望著錢袋子片刻,攤販旁聽了他們的對話,尋思他是買不起又不想中途跑單,好心道:“公子要是一時手頭緊也沒關系,這雞我賣給旁人就好,不打緊的。”
但書生還是咬牙付了錢,他捧著熱乎乎的叫花雞往家走,走到家門口一掃郁悶,唇角洋溢起笑容。
故作堅強的模樣叫人心軟,司遙直覺相公得罪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