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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救他那日起,他們便是真正的夫妻,應當坦誠。
司遙打斷他:“別亂想,我沒有!”她是愛財,可也知名利場殘酷,書生這樣溫良,若是為了妻兒步入名利場,恐怕會骨頭都不剩。
他是她冒險救的人,已從她的夫婿變成她生命的附屬。就像她收養的貍奴,他的生與死可不能由他任性,得經過她同意。
司遙可不希望白救了他。
她故作不屑:“權貴雖好,但跟錢權沾上會變庸俗,我就喜歡夫君這樣不慕榮利的書生。”
喬昫薄唇最終抿上。
原來妻子喜歡的是他的清高,難怪對他。
盡管他的清高和出塵并非來自于貧寒,更不僅僅來自于學識,出身亦有極大的助益。
但他忍住了坦白。
她既喜歡,他便繼續扮演。
喬昫目光重新移向她小腹:“娘子還有其余顧慮?”
司遙數了數。現在她和書生有一筆數目可觀的銀子,足夠養活一家四口人。更重要的是,數月的相處里她見識了書生對家人的細心照顧,他很適合為人夫、為人父。
按理說,不該有別的顧慮。
但司遙莫名奇妙脫口問出一句話:“我們有仇家么?”
許是話本看多了,她總覺得她是個四處沾染仇怨血氣的人,養只貍奴都要深思熟慮。
喬昫笑了:“不會再有。”
任何人再敢傷害他的妻兒,他勢必讓對方生不如死。
他告訴司遙,她從前只是個安分守己的戲子,他也是個規矩老實的書生,除去跟張屠夫吵過幾句,他們家再無別的糾紛。
這樣看來,似乎也沒什么需要操心的了,司遙索性忽略了心底那點莫名其妙的慎重和戒備。
緩了半日,茫然逐漸消散,但司遙也沒答復。
夜晚她給書生秉燭添茶,紅袖添香的時候,就著燭火,打量書生俊朗的面容,司遙忽然生出了被宣告有孕之后的第一縷期待。
“相公,你說孩子會像你,還是像我?聽說好看的爹娘生出的孩子反而相貌平平,我們倆都好看,小孩子會不會很丑啊!”
喬昫望著妻子在燈下柔和的眉眼,突然傾身吻住了司遙。
漫長的吻后,他說:“女兒肖父,兒肖母。不會丑。”
“那么娘子,要生么?”
“生吧x。”
-
如司遙所料,書生的確是個可靠的夫婿,手忙腳亂的頭幾個月因為他的悉心很快度過。
這夜,小倆口半臥在榻上,司遙支使書生給她修剪指甲。
司遙撫著隆起的肚子,嘆了口氣:“嚇了我一大跳!我以為要出事了!原來是孩子在動啊,小東西真不賴,五個月就會動了。得虧隔壁趙娘子連夜過來幫看了,她醫術真是好,人也好。多虧相公平日與鄰為善,鄰里才會如此關照。”
喬昫謙遜頷首:“是娘子御夫有術,多番指點。”
司遙滿意地望著燈下認真服侍她的書生,本以為有孕的期間不能縱情,夫妻相處會很枯燥,但她反覺這位夫君好玩的地方多著呢。
她喜歡讓他給她念風月話本,念到孟浪之處,這板正的書生總會因為污穢之言而蹙眉。
她還喜歡支使他做飯,為她洗腳,甚至為她縫制肚兜——不錯,書生心靈手巧,已學會了裁肚兜。
次日是書生休假日,夫妻兩一道去逛書肆,司遙挑中一本孟浪話本,有趣的是,話本的女角兒喚瑤瑤,和司遙念起來一樣。
她打算回家后逗一逗他。
他這樣正經的人,會不會為一本話本拈酸吃味?
司遙喜滋滋地買了話本走出書肆,喬昫一直細心扶著她的后腰,體貼道:“娘子,當心門檻。”
司遙剛邁出門,書生扶在她后腰的手忽地緊了緊。
她極目望去,見對面達官貴人出沒的酒樓上,一個通身矜貴的中年人負手立在窗邊,似乎只是偶然一瞥,視線落在夫妻倆身上,她卻直覺那位貴人是在刻意打量他們。
她戳了戳喬昫:“喂,那樓上有個人在看我們。”
喬昫似乎才發覺,聞言抬眸望了一眼,又淡淡地移開目光,冷道:“不認識,與你我無關。”
司遙知道他是個清高的書生,最不喜歡接觸權貴,但她道:“那個人好像是在看我。”
她腦子里冒出一個奇思妙想,笑容很有深意:“相公,你說那位貴人會不會是沖著我來——”
喬昫蹙眉:“別胡說。”
司遙噗嗤笑了:“你以為我在自作多情,覺得貴人會被我的美色打動么?我是在猜,那會不會是我素未謀面的父親呢,話本里無父無母的角兒,都會冒出個權貴父親。”
她肆意調侃他:“你怎么連這樣的醋都吃啊?”
喬昫抿唇,道:“并非我小肚雞腸,是娘子姿容傾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