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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開失憶那段日子,她從來都不會如昨晚那般,一頭扎入被窩,睡得不管不顧。
她為那滿足的一覺而滿意,也就暫時不想去思考該不該松懈片刻,會不會讓自己懈怠了。
司遙倒回被子里,懷里的小家伙滾到她的身上。
她縱她在她懷里拱來拱去,拱得雪浪翻滾才微微皺眉,把那小腦袋稍稍按開。
抬頭一看喬昫在盯著她和女兒,許是錯覺,她竟從他嚴重窺見一絲對女兒的嫉妒。
怎么會呢,他雖愛吃醋,但愛女如命。
“公子?”
侍從叩門,打斷這和煦時刻,喬昫微皺眉頭:“何事?”
“大小姐遞帖子請見。”
喬昫拿了帖子:“阿鳶想見一見你,可以么?若是不可以,我便回絕她。”
司遙正用手指戳女兒的臉蛋,聞言指間停頓,本想拒絕的——若是答應(yīng)見了面,豈不等同于承認她是她的嫂子?
她如今愿意承認她和喬昫有個女兒,承認他們關(guān)系不清不楚,可她沒答應(yīng)要做定陽侯府的人。
然而轉(zhuǎn)念一想,哪有妹妹來看哥哥還要遞帖子的?若是拒絕,那文靜乖巧的小娘子會失落吧,她最見不得乖巧的人難過了。
司遙道:“我很好奇你妹妹知道你我的關(guān)系后會是什么反應(yīng),那就見一見吧,不過事先說好,我只是想見見故人,你別順桿兒爬。”
她還在有意維持界限,但對于喬昫而言,這已算是一種讓步,急不來。
他們定x了明日別苑見。
司遙接著與女兒玩,又帶她去外頭堆雪人。堆完雪人回來對著火爐烤番薯。
就這樣消磨了一日,抬頭已是日暮,過得比她想象中還快。
今日她著實當了一回好娘親,臨睡前還給女兒講了個故事,小家伙聽得很認真,最后是抱著她的手入的睡,待孩子睡著,司遙想收回手,可睡夢中的小家伙竟又抱緊了。
司遙無端心酸。
她很少這樣,上一次如此還是在臨安,那日她跟蹤喬昫,他被言序暗中捉弄再一次丟了生計,卻不忘給她買一只叫花雞,她遠遠望著他的背影,便是這般感受。
得知他的真實身份后,他所謂的辛酸都顯得可笑,因而她也忘了當初的拿點心疼。
如今回想,司遙心里有一個聲音卻在糾正她的所想。
或許,她會心疼,并不是因為那窮書生多不幸。
是因為不幸的正好是他。
怎么又在想那可惡的黑心書生了?司遙果斷掐了思緒,本想離開女兒的房中,奈何小家伙雙手抱緊她手臂的模樣實在太可憐。
“就陪你幾晚。”
司遙忍不住低頭在那蛋羹似軟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深夜,喬昫停在母女二人的榻邊,看著那相擁而眠的母女兩人許久,手伸出又收回,強壓下把那女兒從司遙懷中抱出來換成自己的沖動。
他只是褪下外袍,隔著女兒,與司遙共同躺在一張榻上。
這夜,他做了個好夢。
只美中不足,夢的最后她得知了真相,指責(zé)他的欺騙,堅決要去報仇,但喬昫憑著意念掐去那一段。
還是一個好夢。
翌日,司遙與喬昫乘馬車出行,隨他去置辦年貨。
看著喬昫認真挑選的模樣,她才相信他的說辭,他的確很享受親力親為的平淡日子。
她突然好奇,是什么樣的幼年歲月導(dǎo)致了這一切?
好奇歸好奇,她卻不想隨意窺探他的過去,倘若他還是她的獵物,她定會以此為樂趣。但眼下他也把她當成獵物,他巴不得她窺探他的過往。
這個壞書生。
司遙掀開車簾閑望,忽而瞧見臨街酒樓附近懸著道紅絲絳。
她目光駐足一息,若無其事地合上簾。仍與喬昫逛街,兩個時辰后才尋借口離開,前去赴約。
“上次那人不是已經(jīng)幫你查出來了?怎么,你還想與我做生意?”
言序看著她日益豐潤的臉,回想方才見到那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一幕,不由得尖酸刻薄:“也是,你很快就是定陽侯府少夫人了,自然看不上這三瓜倆棗。”
司遙唇畔笑意消失。
喬昫近日常陪程姑娘去武威侯府,言序查到他身份倒不奇怪。
她更在意這個八面玲瓏之人突然譏諷她的用意:“你想說什么?”
言序竟被她問住了,是啊?他為何要叫她來,他收了折扇,道:“只是念在你我是舊識,不忍心你被人蒙在鼓里,因此要告訴你真相。”
他拂過折扇褶皺,又猶豫了:“當然,你若是愛上了他,享受如今的日子,那你就走吧。”
司遙虛虛掐住言序脖子:“有話就快說,別故弄玄虛!”
言序望她稍許,在說與不說之間徘徊,最終道:“殺那老乞丐的人,是武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