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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珠眼色淡了:“一樁小事而已,殿下明明不喜歡何必呢。”
陸令姜有點自討沒趣,心情越來越無法平靜,平日信手拈來的輕柔又甜蜜的語調,此時皆索然無味。
目光游走,忽然落在香楠己上齊齊整整的拼湊之物,“那是什么。”
懷珠一瞥,是摔碎的玉觀音墜子,晚蘇方才把它們拾起,原本是獻給他的。
“觀音墜子。”
“如何碎了?”
“不小心。”
那只瓷秘色的玉墜子她雕了好幾日,沒事就雕,眼疾發作也忍痛雕,晚蘇來稟時說過。
陸令姜眼梢兒的春意一寸寸褪散:“那我哪日遣工匠師傅幫你補起來。”
懷珠搖頭:“不必了,小玩意兒而已,左右您不喜歡,碎了便碎了。”
陸令姜聽得膈應,送給他的禮物為何碎了便碎了,且他何時又說過不喜歡。
“你送的我自然喜歡,從前你的那些墜子香囊之類的,我也都留存著。”
懷珠抽出手:“殿下見過玉碎能復原的嗎?”
陸令姜感覺莫名,聲聲句句不提他,卻仿佛聲聲句句都在提他。
氣氛再次窒息,往日她都是太子哥哥長太子哥哥短甜甜地叫,前些天她還遣貼身婢女打聽東宮太子妃的消息,糾纏黏人惹他煩惱,今日便冷眉冷目,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陸令姜斂起手,亦微有不快:“你今日真是任性。”
香燭于此時燒盡,留下綠豆褐的一臟團油燼。外面雨點疏一陣密一陣,濯得人心躁。
前日她失足落水,他一直對她存著愧疚。今日聞她發燒,特意冒風雨從東宮趕來。她心情不好,他也低聲下氣哄著她。
直到此刻,滿腔憐惜之意化為烏有。
她這是怨懟他呢。
軟軟糯糯的白小觀音,也會鬧脾氣耍小性了。
第3章
異樣
時辰已晚,陸令姜倚在菱花窗畔喝了盞濃茶,粉末似的雨霧飄進室內,吹得他發絲颯颯飄舞,孤寂的影子。
他輕輕闔眼,換位思考懷珠的難處,默了幾息還是選擇將她原諒。觀音墜的事略去不提,他撂下茶杯,褪去了外裳,露出一段白凈清瘦的頸,側躺在她身畔,笑意逗弄她說:“小觀音?先安置了吧,有什么話明天再與我說,我都承應你。”
懷珠背著臉,陸令姜探出手輕扳她肩膀,捏觸雪白的藕臂,將她的衣裙褪下來,眼色慢慢啞了。多日未見,憑他們的關系,睡覺自不可能簡簡單單只睡覺。
懷珠不得已回過頭,頰間沾了雨夜鴨蛋青的月光:“晚蘇或許沒跟您說,我今日實在不舒服,您宿別處罷。”
陸令姜手指并未放松,浪蕩笑了下,反而輕輕施力,頗有幾分刨根問底的意思:“究竟哪里不舒服?”
懷珠悶悶:“說不清。”
他薄薄眼皮子一挑,“那是誆我了?”
懷珠精神煩亂:“心里不舒服,可以了嗎。”
陸令姜微凝。
說出這句話,懷珠自己也染著幾分哽咽。想起前世癡癡守候陸令姜,盼星星盼月亮盼他來,他不來,她還巴巴送情箋。
他一開始還禮節性回應,后來索性不會,委婉叫她別再多事,那些一字字寫下的情書全部進了渣斗。
現在思來,愚蠢得沒邊兒。
陸令姜心頭縈繞著迷惑,生辰落水的事他已道歉數次,她還至于生這么大的氣?今日她究竟中了哪門子的邪。
眼見她下了逐客令,他也并非淫.蟲上腦,胸中那點溫情揉碎在黑暗中,被窗外的寒冷風雨吹散。
陸令姜呵了聲要走,微一猶豫,念及她往日對他諸般癡情之處,今日雖無禮冒犯,終究因為太在意他的緣故。
若他這般拂袖而去了,免不得別院的仆婢們見風使舵,苛待于她,終究壓抑住心頭不快,淡笑說:“那好,我暫且離去,你好好休息罷。”
懷珠緘默躺著,陸令姜側眼瞧著,真像一尊不理世人的清冷小觀音。
他踱至門口,心神兀自不能寧定,最后一次問:“懷珠,你是有什么話想和我說吧?不妨說開。”
他已再三挽回,給足了她臺階下。
懷珠埋在被褥間聽他音色稍稍沾了冷意,再不應就給臉不要臉了:“有。”
“說。”
懷珠道:“想把畫嬈調回內宅。”
畫嬈是個丫鬟,忠心耿耿,從懷珠一入春和景明別院就伺候她。前幾日卻因為替懷珠私下打探未來太子妃的情報,僭越了主子,被罰到外院做粗活兒。
陸令姜嘆了一息,原是這事。那個叫畫嬈的丫鬟十分不老實,前幾日竟到東宮替懷珠問東問西,刺探情報,實在太沒規矩了,他才隨口一罰。
“自然可以,以后春和景明的事全憑你做主,任誰用誰按你自己心意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