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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和晏蘇荷巧遇而已,她至于嗎?
回想她剛才的話“你要成親了,不纏著你”云云,很明顯是反話,更加確定她還在喝晏蘇荷的醋。
盛少暄也呆了,白懷珠剛才那種冷漠、決絕甚至有些仇視的態度,確實有點出格,什么仇什么怨。
情之一字愁煞多少人,連陸令姜這種浪得沒邊兒的公子哥兒也被人拒絕了,從前可只有他拒絕別人的份兒。
盛少暄試探著勸慰道:“殿下,她今日糊涂了,你別在意。”
陸令姜默如一片影子。
盛少暄親眼目睹了這位天之驕子太子爺的尷尬,不好奚嘲什么,只勸道:“太子殿下,說句實在話,姑娘家最看重的就是名分。你一道旨意不明不白要了她,養在別院當外室,她心里肯定會計較的。”
停了停,“……我見之前她還是十分十分喜歡你的,半步都離不開,一聲聲太子哥哥叫得跟小嘴流蜜似的。”
陸令姜靜靜說:“當初是我錯了,一眼看中她確實因為她的外表。但后來我已把她當正經內眷看待,太子嬪的位份也給她了。生辰那天她穿了件銀朱的嫁衣唱戲,我因母妃死時的心結失手叫她落水了,事后我不止一次地道過歉。眼疾的事我也沒說不治,御醫說什么就備什么。我曉得姑娘家性子多愁善感,尋常撒撒小脾氣當然可以,但她說的是什么——?”
恩斷義絕。
何等的鐵石心腸才能說得出口。
她前些時日那樣粘著他,百般小意溫柔求他給位份,如今要與他恩斷義絕?
陸令姜向來追求水到渠成的談情狀態,不喜歡強迫,也沒對誰動過心。特別想要的,長這么大就她一個。
他也知道自己強行介入了她的生活對她不公平,所以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在尋求彌補,對她幾乎有求必應。
但這次懷珠鬧脾氣實在沒邊兒,三番兩次提和離,用這種方式逼他就范,實在觸了他的底線。
盛少暄道:“或許您給的位份還不夠。她白小觀音身負絕世美女之名,從小被男人們捧著長大的,多少得有點傲氣。雖然家室不配,她心里未必沒想過和你堂堂正正地拜花堂,當正室太子妃。”
陸令姜斜斜睨著遠處翠微山色,呼吸著冰涼的雨氣,無絲毫釋懷。若光是位份的問題倒還簡單了,她欲求不滿時什么樣他知道,這次根本不是。
多年來浸淫朝政讓他早學會了隱匿情緒,可此刻隱隱的焦慮和不安幾乎壓抑不住,似頭頂鴉雛色的天空,心浮氣躁。
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多年的涵養讓他不可能和懷珠吵,或者再用什么其他手段威嚇她,使得她越來越抵觸自己。
他知道自己三眼白,又有粒克人的黑痣,不斷告誡自己要時刻笑,要溫潤,低眉慈悲,否則自己長得一張不是好人的臉,天生就會嚇跑她。
“讓我再想想吧。”
清冷的西風灑面,陸令姜雙肘倚在戲樓錦葵式紅漆欄桿上,長目半瞇了會兒。
他有點慌,卻又不那么厲害,總覺得事情沒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拿出誠意,讓她感受到他的心就是了。
但她想離開他,絕不可能。
……
陸令姜從后園子戲樓出來,暗袍洇濕了雨痕,透出上面精繡的落花流水紋,人也跟落花流水似的。
眼前空蕩蕩,來此集會的男女都還在承恩寺內騷動,山腳下只有白家的家丁在靜悄悄地收拾馬車。偌大的天地間好像只剩他一人,耳邊是臨近黃昏的繞梁不散的撞鐘聲,和呱呱老鴉叫。
他緩緩散步著,六合靴猶如踩在棉花堆上,第一次不知何去何從。
往常,他都會第一時間回春和景明院找她,好像那里真的充滿陽光春和景明。
現在一切算落空了。
遠遠地見晏蘇荷帶著兩個丫鬟,攔在白家馬車之前,似在特意等他。
晏蘇荷奔過來,眼睛紅得和桃子一樣:“殿下真的收了白妹妹當妾室?方才見白家妹妹匆匆和白家老爺離開,臉色鐵青,定然誤會了什么……也怪我,我親自幫您和她解釋吧?”
陸令姜上下端詳著晏蘇荷,猜透她的心思。晏家如今捏著他未婚擅自養外室的把柄,婚事廢了不說,在朝堂上隨便參他一本都夠他身敗名裂的。
現在自然應該說幾句好聽的,甜言蜜語,好生巴結撫慰一下晏家。
他道:“好啊,那你去吧。去她家說我不和你成婚了,她當太子妃,把她給我哄回來。”
晏蘇荷愕然。
“殿下……您……”
張口結舌很久。
陸令姜睨著她驚訝,冷笑了笑,半晌才淡淡道:“玩笑話,別當真。你平時不是喜歡我逗你嗎。”
隨即拂袖而去。
晏蘇荷怔怔站在原地,咬了咬唇,被懟得不知所措,淚腺快要崩了,從前還真是小覷了那白小觀音。
第13章
一吻
白老爺和懷珠從后山戲臺子匆匆下來,畫嬈緊隨其后。眀瑟等人早已回家守孝了,白老爺留到現在,一則為了眀瑟的胡鬧和太子請罪,二來等等懷珠。
白老爺略帶慚愧:“懷兒,爹爹倒沒想到你如此識大體,主動愿為你祖母服喪。”
畢竟懷珠不是白家的種,之前因為太子殿下的事,白家對她又不太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