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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仿佛恍恍惚惚又回到了春和景明別院,見到了那個白衣姑娘。
這回他看清楚了,她確實是懷珠。
只見她在窗欞前細(xì)心地雕著觀音墜,時不時揉揉眼睛,好像很酸疼。
他靠近,想說懷珠別雕了,快快休息一下吧,夢中人卻根本聽不見他說話。
畫面一轉(zhuǎn),來到一個昏暗的密室內(nèi),四周豎著鐵柵,似是監(jiān)牢。
“太子哥哥呢,我要見太子哥哥。”
周遭聲音模糊,聽不清外人說了什么,但很尖銳很刺耳。
見片刻后她含淚搖頭,似難以置信,執(zhí)著說:“……他不會的,他不會的。”
隨即她站在高高的條凳上,房梁懸掛著一根刺眼的白綾,打成了一個死結(jié)。
陸令姜一急,失聲道:“別!”
沖上前去想把她搶下來。
卻晚了,見她哐當(dāng)一聲踢倒了凳子。
……
陸令姜猝然驚醒,口干舌燥,虛汗溽熱了白綢寢衣,心悸不已。
又做那個噩夢了。
最近怪夢頻頻,總夢見懷珠有難,似預(yù)示著什么一樣。他又緩了好半晌,麻木怔忡的精神才漸漸從幻境中抽離出來。
開窗通風(fēng),昨夜下雪了,銀裝素裹,亭臺樓閣覆著一層白毯子,裊裊雪霧。
陸令姜深深一呼吸,雪的清涼潮氣透過肺腑,減緩了頭腦尖銳的疼痛。
不行。
放懷珠在外面總是心神難寧,得趕緊把她接回來才行。
他思量著,三日肯定是等不了了,莫如等黃昏雪勢稍緩些,便去白家將她接回來,把她放回自己身邊。
陸令姜斂了斂神色,喚下人進(jìn)來更衣束發(fā)。
上午,兩位朝中閣老和他論了論徭役和賦稅的辯題,虛度了幾個時辰的光陰。
下午,恰盛少暄有事要他蓋個戳子,兩人便共同坐下,一邊賞雪,一邊對弈。
盛少暄道:“幾日未見殿下,怎么感覺您精神一直恍惚著呢,心不在焉的。”
陸令姜道:“失眠多夢。”
盛少暄存了幾分看笑話的心思:“白小觀音跟您鬧氣,您失魂落魄至此?”
陸令姜抿口茶:“跟她有何關(guān)系。”
盛少暄道:“有進(jìn)展?”
陸令姜簡單提了下這些日的事。
“天,她竟抱著腰求你?”
盛少暄嘖嘖,“我以為白小觀音多清高,原來她要的也是位份。你別忘了你還答應(yīng)了皇后娘娘向晏家賠禮,怎能把太子妃之位交到不相干的人手中。”
陸令姜彎彎唇,平平常常道:“她不是不相干的人,她和我的關(guān)系人人皆知。她一癡情的姑娘,是真心喜歡我。我今晚去接她回來,以后不鬧了,跟她踏踏實實過日子。”
盛少暄調(diào)侃:“太子殿下也會跟女人踏踏實實過?不是玩玩了?”
陸令姜笑:“胡說什么,當(dāng)初本就是一句戲言。那夜她太緊張……調(diào)情用的。”
盛少暄懂了,長長哦了聲。
陸令姜思量片刻,又提點道:“等她來到東宮,萬一見面你們嘴上可得有點把門的。膽敢欺負(fù)了她,必定饒不了你們。”
“這就護(hù)著了?”
盛少暄撟舌,“殿下也太重色輕友了,那我以后豈不開始叫嫂嫂了?晏姑娘癡戀你那么多年得哭死。”
陸令姜微笑,輕飄飄的有些得意忘形。棋局也沒心思下,索性丟了。
信然執(zhí)了手邊一書卷翻來翻去,一副深陷熱戀的狀態(tài):“別。我私下竊竊喚她的,她臉皮薄,你們亂聒噪非得嚇壞了她不可。”
盛少暄齒然,多少聽出太子有些炫耀的意味,誰讓臨邑第一美女偏偏喜歡太子呢,擱誰誰都得得意。
“要說,殿下您心也夠大的,敢把那么漂亮一小美女放外面那么久,多少豺狼虎豹覬覦著呢,您也不怕她跑了。”
陸令姜挑了挑眉梢兒,懶洋洋地倚著屏風(fēng),對這種無理的說法表示費解:“跑?你是不是話本子看多了,說什么夢話呢。”
盛少暄道:“自然是和情郎跑。愛慕他的人可不少,大理寺的許大人,石家的公子哥兒們……”
陸令姜被娛樂到了,莞爾搖搖頭。
她喜歡的人是他,她親口說的。
“得。我也不在這兒煞風(fēng)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