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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陸令姜淡淡道:“莫如就歲首之日吧,咱們一塊過年,守歲,看煙花,貼春聯(lián),那天你告訴我準(zhǔn)信兒。”
嗓音寧和,也似窗外靜謐的落雪,充滿了幸福的憧憬與希冀。
懷珠上揚地嗯了聲,似有疑問。一只小貓闔著眼睛,睡意朦朧的姿態(tài)。
“守歲?”
這是他們之間一個小小的約定。但往年懷珠住在春和景明別院時,每當(dāng)除夕夜,陸令姜都會忙著在宮里飲宴,沒空顧及她。
年年象征熱鬧團圓的除夕夜,都是她獨自一人在寂寞中度過的。她又沒什么親人關(guān)懷,已經(jīng)忘記團圓是什么滋味了。
喜歡是會被消耗干凈的。
如今他卻說,要和她一起守歲。
懷珠想了想,厭倦道:“罷了。”
她手臂耷拉下去,默默從他懷中移開。方才剛?cè)旧系囊稽c點溫情,又被冰冷所取代。只要提起她與他的往事,她皆是這樣黑著臉。
陸令姜倒吸了口氣,如履薄冰,不知自己又說錯了什么惹她生氣。
但無論是什么他都不爭辯,好好認(rèn)錯。她是他的天,他的神明,她的話大于天,她生氣一定有原因,一定是他哪里做得不好,實在不行他就下跪。
跪一次不行,就跪一百次、一萬次。
她總會回頭看看他的。
陸令姜從背后環(huán)住她,眼神柔軟:“別。阿珠,你可憐可憐我。守歲是闔家團圓,沒有你我連活著都不想,何談團圓。”
“你若不要我,我還在你家門口等一整夜,死也不走,纏著你煩著你。而且……”
而且她剛才都說給他一次機會了,只是考慮幾天的事。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她不能食言而肥。
“你說呢?”
陸令姜早把臉面豁出去了,他覺得自己像條狗一樣纏著她……但無所謂,反正她也說他是狗,他怎樣放低身段都行。
閨閣私閨中,輕憐密語,懷珠卻不為所動:“有的是人想和太子殿下一起共同守歲,您何必找我。從前您也和我分開過除夕,不也活得好好的。”
陸令姜豎起三指對天發(fā)誓,“是我混蛋,辜負(fù)了你,你可知我現(xiàn)在有多后悔。”
說罷又黏上來,如影隨形,時而笑語溫存時而冷聲戲謔,只要她不吐口就一直懇求。此生軟磨硬泡的功夫,都使在此處了。
“你怎么,怎么……”
陸令姜對周遭其他人的聲音置若罔聞,只一眨不眨地盯著懷珠看。
此時的懷珠,真是漂亮又閃閃發(fā)光,一身才女氣質(zhì),令人無法忽視。
她嫩鵝黃的冬裝,毛茸茸的領(lǐng)帽,小腦袋露出來跟只冬日里的小麻雀似的,水靈可愛。
陸令姜胸口一熱,心快被她融成水。她又美又清冷的樣子,令他愈加難以放得下,見她一次便心疼一次,臉色蒼白,幾乎要發(fā)癲,捧她腦袋就想吻她。
前世之痛時時刻刻磋磨著他,夢中他抱著她的尸體的情景實在太凄愴,這幾日他瘋狂地渴望見到她真人,問她好不好。
只有時時刻刻看她鮮活的樣子,他才能放心。打定主意了,他要跟著她,以后只要有她的地方就有他。
太子和白小觀音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而晏蘇荷站在遠(yuǎn)處跟個外人似的,只能干看著兩人。太子妃的位置,早已發(fā)生了轉(zhuǎn)移。
懷珠本有幾分興致,忽然冒出個陸令姜,頓時意興闌珊。經(jīng)上次在梧園他強闖她閨房的事,兩人的關(guān)系已進(jìn)一步惡化。
既然陸令姜根本不講理,懷珠只敬而遠(yuǎn)之,再也不和他說話了。
陸令姜湊到懷珠身邊,極力勸阻道:“怎么樣,考慮得如何?咱們走吧。”
翻譯佛經(jīng)的事由東宮負(fù)責(zé),晏大人不過是東宮的一個走狗,任用誰其實還得由太子拍板。
懷珠消極地躲避開,自行離去,不可能再和陸令姜產(chǎn)生任何瓜葛。
陸令姜被空蕩蕩晾在一旁。
黃鳶窘迫地瞧了太子殿下一眼,急忙也追上懷珠去。
也不能怪懷珠薄情,當(dāng)初太子說什么玩玩人家姑娘,當(dāng)真很荒唐,白白玩了那么多年也不給名分,正常人都忍受不了。
懷珠之前居然還愛他,為他掏心掏肺,誰見了不得說一句癡心錯付?
如今太子屢屢被拒,全都是自找的。
懷珠一走,場面頓時失去了焦點。
晏蘇荷心里很不平衡,此時鼓足勇氣想和太子搭訕,卻被太子一句滾字答復(fù)。
太子對她已不是薄情,冰冷的眼光泛著危險的鋒芒,是一種近乎仇恨的情感。
晏蘇荷怔忡,不知自己做錯了什么。
陸令姜在懷珠那兒碰了個軟釘子,晏蘇荷卻又在陸令姜那兒碰了個釘子。
陸令姜走了,追著懷珠離去的腳步。
晏蘇荷怔怔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韓若真試探著勸道:“太子哥哥畢竟是天之驕子,肯定是有傲骨的,不缺女人,更不會為誰低頭。這樣的男兒萬里挑一,蘇荷你得主動出擊才行啊,耐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