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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珠冷哼了聲,避過頭去。
“罷了,我不去了。”
陸令姜吃了一癟,本想借此好好拿捏她,誰料她這么輕易放棄。欲繼續搭話,她垂首擺弄著手中的玉龍鳳靈芝如意,古色朦朧,也不理會。
小觀音現在不禁逗了。
他索然無味,往回找補道:“那我另外提個條件你答應。”
踱步過去,搶走她手中如意,迫使她專注一點。前幾天那只瓷秘色的觀音墜碎了,那本來是他的生辰禮,“要你補回來,或者重雕一個送我。”
懷珠甩個白眼:“殿下不是不要嗎?”
既是生辰禮便該生辰當日送出,上一個觀音墜是她親手雕的,凝注幾天幾夜的心血,既然碎了后面再補有什么意義。
他笑吟吟道:“悔了,我眼瞎。”
毫不在意她的損話,拉起她的纖纖玉指,放在自己腰間墨色的腰帶上。那里有一個天然的孔,前幾日還懸著別的玉佩,現在全摘了,空空如也只等著觀音墜。
“重送我一個,等你刻好了,我天天貼身戴著。”
他說甜言蜜語一串一串的,懷珠淡淡抽回手來,雕觀音很累也很費眼,她懶得,要買的話外面街上只幾文錢的事。
陸令姜見她不置可否,又找話道:“那日生辰匆忙,還沒問你為何總送我觀音墜,有什么典故嗎?講來聽聽。”
懷珠道:“殿下少殺兩個比丘尼,自然有人講給你聽。”
這句試探與危險恰到好處,他神色頓時冰涼了一分,四平八穩笑道:“當年滅佛可把沙門得罪光了,現在我不敢求諸神庇佑,沒事只能拜一拜你這座小觀音了。”
莫名想起那個夢,那個懷珠身著觀音菩薩的白紗,在他面前化為灰燼,口口聲聲說與他恩斷義絕的夢。
觀音聆終生苦難,倒駕慈航。身處苦難中的眾生只要在危難中念誦觀音名號,觀音就會前往解脫。
“聽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將來我身處困難時也向觀音許愿,管不管用?”
他獨自演了會兒獨角戲,懷珠也不回答,頗有點熱臉貼冷臉之嫌。晾了片刻,他又回到剛才的話頭:“……好吧我應你,第一條可以,第二條不行,你也別忘記答應我的事。”
第二條不行是不允她回白家住,懷珠反感:“為什么?我回白家有正經事做。”
他睨著她臉,有種不可言說的隱晦,淡淡敲打道:“什么正經事,孝順你那沒多少感情臥病在床的祖母?住白家有什么好的,你自己眼睛還病著。且你這張臉出去會惹多少麻煩,心里清楚吧。”
明明秘而不宣,那大理寺的許信翎,怎么就嗅到了她和他在一起。
懷珠道:“那我回白家住,探望一趟祖母,承恩寺便不去了。”
他輕薄笑:“討價還價?”
懷珠不語了。她去承恩寺本來也是借機回白家,如今被陸令姜一句話否了,困在別院心血全白費。
陸令姜柔軟的唇在她額頭流連片刻,印出數枚吻痕,才又道:“不過你得自己去承恩寺,明日我有翰林院的事。你家幾位哥哥姐姐若欺負人,怕不怕?”
關鍵是他那未婚妻也會過去。
本以為她會考慮考慮,沒想到她堅定說:“去啊。”手中摩挲著玉龍鳳靈芝如意,不知何時又被她搶回來了,縹緲的眼神雖朦朧,卻像狐貍一樣狡猾,慢慢悠悠道:“我連殿下都不怕,怕那些人作甚。”
陸令姜長狹的仙鶴目瞇了瞇。
他那一雙眼很特殊,神色溫軟時是溫潤靈秀的仙鶴目,神色暴戾時眼珠在上,眼睛里左下右方顯露三眼白,疏離淡漠感,給人感覺陰險毒辣,如蛇目,面相學上屬于大兇之相。
所以他大多數時候有意識地多笑笑,和顏悅色,以掩蓋面相上冰涼陰毒的那種感覺,盡量使氣質隨和一些,不愿別人因皮囊誤解他。
臺上傳來裊裊戲音。
兩人同時望過去,忽然想起那一日她邀他同看戲,他沒陪她。
陸令姜頓了頓,應景地提道:“戲?過幾日我單獨陪你一次可好?小玉堂春,你最喜歡的角兒,就我們倆。”
他幽幽說:“你這么講,我還就非得找個人陪你去了,免得日后怪我苛待。”
懷珠齒然,他大抵是想監視她,卻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當下無語,陸令姜緩慢靠近懷珠,羅裳挨蹭。白旃檀清淑的香氣裊裊飄來,熏得人一醉。自從上次生辰她落水鬧脾氣,他們還沒同房過。
懷珠表面應承著,卻趁機拿起自己擋光的白綾,將他兩只手纏住了。陸令姜嘖了聲,知她還在鬧小脾氣,不愿承寵。
“白懷珠。你還普度世人的觀音呢,屁,你就沒有心……”
他把她釘在墻壁上,瘋狂地吻。
“我他.媽就是你的一條狗,你回頭看我一眼能怎樣。”
第34章
摔門
陸令姜慣來以斯文清白自居,鮮少有這般失控的時刻。兩人剛才在牌桌上裝得疏離陌生,這會子原形畢露。
懷珠秀眉緊蹙著,幾分驚訝,既沒料到他會忽然從黑暗中現身,又一時無法消化他的話。
是他當年棄她如敝屣,嫌她阻撓了他和晏姑娘的感情,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她看開了,不愛了,如愿以償離開,他卻又鍥而不舍地糾纏上來。
懷珠悶悶:“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