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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力氣太大,謝紈本就站不穩身體,這一下忽然沒了支撐,腳下一軟,整個人朝前栽去,一頭撞進對方緊實的胸口。
臉頰猝不及防埋進一片炙熱中,頭腦被猶帶水汽的的雪松氣息沖昏了。
頭頂傳來對方壓抑著怒火的聲音:“你到底要做什么?”
謝紈抬起頭與那人大眼瞪小眼,隱約覺得對方身上的氣場又冷了幾分:“……剛從那種地方出來,你就這么……”
謝紈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后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人從后面沖過來抱住他的腰,硬生生將他與那人分開。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沈質子,王爺喝醉了,并非有意唐突……王爺他喝醉的時候,素來不認人的。”
謝紈腦中昏昏沉沉,聞言大為不悅。
誰醉了?他可是千杯不倒!
他奮力掙扎自證清白:“我沒醉!我不走!我要帥哥!”
可惜徒勞無功,身后人不由分說地箍緊他的腰,將他半拖半抱出門外。
燭火搖曳的光影里,謝紈只看見屏風前那道僵立不動的模糊的身影,離他越來越遠。
他趕緊朝對方喊道:“帥哥,我下次再來找你玩!”
話音剛落,潛伏已久的酒勁徹底翻涌上來,再次睜眼,已是日上三竿。
謝紈扶著隱隱作痛的額角,蹙眉坐起身,一直守候在旁的聆風立刻上前扶住他。
謝紈半瞇著惺忪的眼,整個人如同沒了骨頭般,懶洋洋地倚靠在聆風身上,合上眼,回味著昨夜那場戛然而止的夢。
夢里那個身影,容顏氣度皆合他心意,比他過往任何一任男友都要令他心動。
他正待施展手段,好好撩撥一番,結果那張俊臉卻陡然一變,化作了聆風的臉。
不等他驚訝,眼前面孔又是一晃,變成沈臨淵的臉,直接將他從云端踹回了現實,嚇出一身冷汗。
聆風坐在床沿任他靠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微微側過臉,垂眸凝視著閉目倚在自己肩頭的人,輕聲問:“主人……可是夢見了什么?”
謝紈卻沒有回答,他睜開眼問道:“本王昨日可曾做過什么奇怪的事?”
聆風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事實上,主人有個自己不知道的毛病,一旦醉酒,不僅記不清醉后所為,還全然認不清眼前的人。
聆風頓了頓:“主人酒品向來很好,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事。”
謝紈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想也是。
畢竟前世他可是千杯不倒的海量,每每眾人皆醉,唯他獨醒。雖這副身子骨弱了些,酒量不如從前,但只要不誤事便好。
他放松了身體,目光投向窗外。
深秋時節,庭院里那株銀杏樹滿身金黃,葉片簌簌,如蝶紛飛。
樹下,那人照舊穿著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脊背挺直如松,一連數日,皆是如此。
謝紈望著那道孤拔清寂的身影許久,直到聆風輕聲問:“……主人,今日還要去段世子那里嗎?”
謝紈回過神,抬起頭看向聆風,發現少年也垂眸看著他。
那雙清澈的眼眸,在透窗而入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通透的淺褐色。
謝紈心念一動,抬起眼迎了上去。
果然,少年與他對視不過一瞬,眸光便是一怔,隨即眼睫便慌亂垂下,耳根悄然漫上一抹薄紅。
謝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此刻窗外陽光正好,他清朗的笑聲順著敞開的木窗,毫無阻礙地流淌進秋意濃濃的庭院。
銀杏樹下那道身影,手上動作驀地一頓。
他緩緩抬起眼,幽邃的眸光越過紛飛的金葉,投向主屋那扇敞開的窗。
昏昧的光影里,那人額角碎發微亂,明艷似火的外袍隨意地敞開著,露出內里一截素白的里衣領口。
蜜糖色的卷曲長發,如同流淌的熔金,肆意散落在肩頭,襯得他整個人像只被陽光曬暖了皮毛,慵懶又狡黠的貓兒。
這只昨夜在花樓醉生夢死,歸府后還闖入他房中,握著他手腕溫言軟語的貓,此刻仿佛又發現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玩意兒。
他從床榻上支起身,湊近身側那面色已然泛紅的少年。
然后,他便伸出了那只不安分的爪子,捏了捏對方微燙的臉頰。
沈臨淵倏然收回目光,握著掃柄的指節泛起白。
當真是……放浪形骸,不知收斂。
……
謝紈如愿以償地看到聆風紅了耳根,于是心滿意足地收回了邪惡的爪子。
他打了個哈欠坐起身:“讓趙總管把開國以來的史冊都搬來……特別是與陛下有關的卷宗。”
自從昨日段南星提醒他皇帝要召見他,他便惦記著這件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