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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是這雙迷離的眼睛, 此刻正盈滿了某種近乎依賴的眷戀,濕漉漉地望過來,竟打得他心跳猝然失序, 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一時間竟難以分辨, 在他眼中看到的……究竟是誰?
謝紈瞇了瞇眼,見對方仍是沉默著沒有動作,那點被怠慢的不悅便浮了上來。
他不開心地故意用足尖戳了戳對方緊實的腿肌。
承霄喉結滾動, 幾不可聞地吸了一口氣,終是伸出手,用帶著薄繭的掌心輕輕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腳踝。
謝紈心知肚明,以對方的敏銳,定然看穿了他這副裝出來的可憐模樣。
可他也知道,對方根本無法拒絕他。
這個認知讓他愈發得寸進尺, 帶著些許挑釁的意味,用被握住的腳,在對方的腿上不輕不重地蹭了蹭。
果不其然,男人緊繃著下頜線,像是在忍受某種煎熬般艱難地堅持了半晌。
最終在他的撩撥下,他幾不可聞地低嘆了一聲,指腹落在謝紈微微腫起的踝骨上,不輕不重地揉按起來。
男人指腹上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子,那微糙的指腹落在皮膚上,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頭皮微微發麻的酥癢。
謝紈被他按得十分受用,喉間不由自主地溢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他身子更深地陷進柔軟床褥間,瞇著眼睛,饒有興趣地問:“你這次,還是要坐在這里看著我嗎?”
承霄沒有回答。
他仔細地將他的腳塞回錦被中,又細致地掖好被角,隨后依舊如先前許多個夜晚一樣,安靜地坐在床沿的陰影里。
“睡吧?!彼?。
……
凌晨時分,天際剛剛泛起蟹殼青,皇宮的偏門在晨霧中開啟。
一列負責采買的宮人低眉順目,依次驗過腰牌走出門,等到行至人流漸稠的街口,隊伍末尾一名宮女悄無聲息地脫離行列,如同水滴匯入河流,轉瞬便沒入清晨涌動的人潮之中。
她步履輕捷,熟稔地穿過幾條曲折的巷弄,靈巧地避開了巡查的兵士,最終身影一閃,悄無聲息地沒入一處臨街的靜謐小樓。
樓內寂靜,唯有晨光微塵在空氣中浮動。
女人徑直上了二樓,推開一扇房門。
室內茶香裊裊,清雅馥郁之氣盈滿一室。一架繪著疏淡山水墨色的屏風立于門內,屏風之后,隱約可見一道端坐的人影,正于燈下執子,獨自對弈。
“公子?!?
屏風后傳來一聲清脆的落子音,緊接著,一個年輕男子的嗓音響起:“阿離。這么早回來,可是在宮中有所發現?”
阿離移步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搖了搖頭:“我在宮中潛伏這些時日,卻始終打探不到半點線索……可我知道,他一定就在宮里?!?
屏屏風后傳來棋子輕叩棋盤的微響,男子的聲音依舊平靜:“既然如此,看來只能從容王身上尋找突破口了?!?
阿離輕嘆一口氣,纖指無意識地纏繞著袖口:“我昨夜……見到他了。”
男人執棋的手似乎頓了頓:“你動手了?”
阿離眼中閃過復雜神色:“容王倒不如外界傳聞那般暴戾無常,反而……”
她遲疑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
“反而有些……單純。我暗中觀察了他幾天,眼見他竟傻乎乎地獨自一人闖進那廢宮里,好不容易得到這等近身機會,我自然要試上一試?!?
說罷,她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不料眼看就要得手的時候,他身邊突然冒出個侍衛來。那人身手極為了得,遠在我之上,我沒敢與他硬碰,只得先行退避。”
屏風后的男子似是有些意外,輕“咦”了一聲:“他平日帶在身邊的那個侍衛,功夫雖不俗,但以你的本事,周旋脫身應當不難?!?
“可不是往日那個呢?!?
阿離一手托腮:“是個生面孔,從前未曾見過,可通身的氣度……危險得緊,昨夜若非我始終保持著距離,怕是就要被他發現了?!?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凝重:“宮中因此事昨夜大肆搜查各宮院宮女。我不敢再留在宮里,只得趁今早采買之機,先行脫身。這段時日,怕是再難尋機會混進去了?!?
屏風后陷入片刻沉寂,唯有棋子輕響。
隨即,男子似是了然,輕輕“哦”了一聲,聲音里帶上幾分玩味:
“那人是北澤送來的質子,說起來,他如今這番境遇,還是拜謝紈所賜。按常理……他怎么都不該去護著謝紈才對?!?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