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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他們這一輩的三人還小的時候,父親就決定了要由他來繼承這個家族:“阿簡,只有你是擁有才華的。你的哥哥和姐姐,他們都太讓我失望了。”
慕簡自小就擔負一切,他習慣學習作為繼承人必須要會的技能,和該交往的人交往,至于哥哥姐姐在做什么,他不關心也不必理會。直到慕笙在訂婚前和所謂的“野男人”私奔,他才猛地抬頭衡量了一下這其中的利益糾葛,然后又不慌不忙地接著干自己的事。
后來他的姐姐回到北京,不過一年又嫁入陸家,慕簡雖然察覺到事情并不簡單,卻也不想插手。彼時他剛剛進入公司,正是大展宏圖的好時候,沒有什么能阻攔他的決心。
當他逐漸站穩腳跟,不僅讓慕知系列手機在印度打開市場,還即將往非洲擴展時,突如其來的噩耗卻讓他手足無措。他的哥哥和姐姐,都涉嫌故意殺人,如果陸家決定起訴,這對慕家來說將會是一個相當沉重的打擊。更別提黎老爺子從上面退下來不久,或許還有一定的影響力。
慕簡不是沒有懷疑過,黎家如何能這樣穩準狠地找到物證人證,連一絲希望都沒有給他們留。但他本就對哥哥姐姐的謀劃不甚清楚,便也推斷不出什么。此后,他被迫割讓兩年以來積累起來的聲勢,退出海外市場,龜縮不前。慕簡試圖反抗,可是無形中仿佛有一只手緊緊地把控著中置公司的生產線,只要他意圖放開手腳,立刻會有產品危機爆出,而且對方引導輿論的手段之老辣,令人心驚。
起初,慕簡一直將目光集中于黎家的幾個兄弟身上,但隨著他們逐漸將勢力轉移到國外,這樣的懷疑漸漸被打消了。最后告訴他答案的竟然是他那個因為在風月場所鬼混而好幾次被帶走的哥哥:“陸長空這小子,簡直是個惡魔,都過去多久了他還在我身邊放人,真是惡心死人了。”
啊,陸長空,原來是那個不過剛剛成年,就強勢介入陸氏生意的少年。他在眾人面前銷聲匿跡三年,據說是在南城讀完了高中,沒想到一回來,就開始頻頻給他們制造麻煩。
慕簡不是沒想過跟陸長空斗一場,但后來,有些事改變了他的想法,于是慕家便也這樣將就下去。對于陸長空時不時把他哥搞進所子里折騰一番的行為,慕簡倒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甚至非常歡迎。他實在是很討厭回到家里,看見一堆外衣內衣從大門口扔到二樓的情景。
至于陸長空最終決定時隔多年再次起訴慕笙的事,他也絲毫沒有感覺,為了避免被他那腎虛得步子虛浮的哥哥騷擾,他甚至暫時搬出了老宅。反正估計他那侄子一年到頭也回去不了兩次,守在那兒也沒用。
慕簡信奉的處事原則是直接、果決,對于陸長空,他的態度很早就轉變為“懶得管你干什么”的消極應對,欠人家的童年和母親,可不是這么容易還清的。
他感興趣的反而是那個被他姐姐拋在南城的外甥,起初慕簡不過是單純地想去看看這家人現在過得如何,有沒有什么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但尋訪之下,他赫然發現陸長空在南城度過的三年竟然都是住在江家的。
難不成這家伙連孩子都不放過?
慕簡還沒琢磨明白,就接到陸長空的邀約。這個一直在背后翻云覆雨的人,竟然要主動約他出去談談。他興致勃勃地赴約,卻不曾想,陸長空居然是來威脅他不要對江呦呦出手的。這是什么意思,這話難道不該是他這個當舅舅的來說嗎?
慕簡心里疑惑,面上卻表現得很平淡,“你如今財富權勢在握,我當然要顧忌,不過,連認親都不許,未免太過不近人情。”
“不需要。”
這三個字,顯然是在說江呦呦不需要他們這門親戚。慕簡心里很明白,他對要認江呦呦這個外甥是沒什么執念的,令他驚訝的是陸長空毫不掩飾的維護態度。這個恨慕家恨得要死的青年,竟然是喜歡上慕笙的兒子了嗎?
這事若是放在網絡上當成八卦來討論,再加上一些關鍵詞,一定會給人驚世駭俗之感。
慕簡很驚訝,但同時,也有一些羨慕。因為至少,陸長空能得償所愿。
這兩人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樣子,他們是不是幸福?慕簡只是單純想知道這個而已,所以他出現在了書展上,想見一見這個被陸長空護得密不透風的親外甥。
“你好。”慕簡把書放到簽名的長桌上,神色自若地對上江呦呦的視線,然后不可避免的,兩人皆是一愣。
很像,他們倆的五官,近距離看,的確有不少相似之處。這或許跟慕簡今天沒打理發型有關,他穿了一身休閑裝,顯得比平時年輕不少,也沒有出席各類活動時的威嚴感。
血緣真是一種很奇妙的聯系,當兩人分開的時候,或許并不覺得,但當他們面對面靠近時,這樣的相似就不可避免地會引人注目。外甥似舅,還真是有道理。
前排的粉絲已經忍不住驚嘆起來,“這個帥哥,和呦大好像!”
江呦呦有些無措,他僅有的交際能力已經不足以應付面前的局面,“要、要寫什么呢?比如你的名字?”這個人的臉好像在哪里見過……
慕簡輕輕笑著,“不用寫別的,簽名就好。”
陸長空攥緊的拳頭終于放松。看來,他還是得坦白事實,一勞永逸,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46章 爸爸趕來
簽售會結束后, 江呦呦還沒有回過神來, 他的腦海里全都是方才和自己極為神似的那張臉。
“其實, 也不是那么像對不對?但就是看著覺得很熟悉。”回去的路上,江呦呦輕聲嘀咕道:“怎么照片上看著沒那么像呢……”
當初對比慕簡和肖銘洛八卦中的那個神秘男子時,他光顧著看身材比例了, 對長相反倒沒那么注意。剛才把手機拿出來一搜,卻發現慕簡在出席活動時,和他今天來書展時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雖然仔細觀察長相還是能看出來, 但若論氣質, 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了。
總的來說,這個人真是有點奇怪, 不知道要是直接去問肖銘洛,會不會很冒犯。
陸長空聽著江呦呦的語氣, 卻發現事情比自己想的還要復雜,江呦呦竟然像是已經知道慕簡這個人似的。
“呦呦, 書展上的那個男人,你認識嗎?”
江呦呦點頭,“我知道的, 就是那個中置公司的老板, 叫慕簡。啊對了,你應該也認識吧,零零哥說他陪副總談生意的時候遇見過慕簡的哥哥,好像叫慕竺。可能,他們家是不是你的生意伙伴?”
陸長空點了點頭, 別的話,卻有些難以啟齒,一直到回家,他都還在想要怎么措辭。哦對,要告訴江呦呦真相的話,得先跟江野說一聲。
這輩子他開始重視江野的看法,在江野逐步接受了他們倆的戀情以后,就把慕笙和他的關系和盤托出。好在彼時慕笙也已和陸觀洋離婚許久,倒不存在和江呦呦碰面的可能。陸長空自然略去了慕笙害死了黎靜漣這一段,否則他相信江野不會放心把江呦呦交給他。
在艱難的求取信任的過程中,陸長空憑借著和江野共同的出發點——對江呦呦好,總算是讓他身份上的敏感性不再成為障礙。只是,江野一直擔心江呦呦生活在北京,會遇見慕家的人,最終不可避免地知道他母親是誰。
而這樣的時刻,正在越來越近。
趁著江呦呦洗澡的時候,陸長空走到陽臺上給江野打了電話,把目前的情形說了說。江野對慕家有哪些人是清楚的,只不過在他和慕笙短暫的婚姻中,從未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親戚有過接觸。
“所以,你認為慕簡可能會跟呦呦說慕笙的事?”江野聽陸長空說過,慕笙如今在精神療養院住著,似乎是得了抑郁癥。他當然不知道這一切都是陸長空的功勞,想到慕笙在逃走之前暴躁的脾氣,江野覺得她抑郁成疾也不算太出乎意料。
陸長空嗯了一聲,“目前慕笙的情況越來越不穩定,攻擊傾向比較高,我怕慕簡跟呦呦說了這事以后,呦呦會忍不住去看望,還得您開導開導。”
江野雖然不知道慕笙這個后母和陸長空相處得如何,但僅憑蛛絲馬跡的猜想,他也知道必定是不怎么愉快的。如今江呦呦沉浸在愛情里,倒也幸福地過了這么些年,江野清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我來趟北京。”
“什么?爸爸要來北京?”江呦呦洗完澡,在浴室里聽到陸長空的話,穿著褲衩就奔了出來,“啊怎么辦怎么辦,我后天就要回劇組,總不能繼續請假吧?”
他的皮膚上被蒸出了淺淺的一層緋紅,整個人就像一只熱鍋上的螞蟻,在地毯上光著腳亂轉。這會兒暖氣還沒來,屋子里剛開上陸長空加裝的地暖,溫度還很值得考察。
陸長空拿出小棉被把人裹起來,拉著他坐到床上,道:“江叔叔來北京是有事要告訴你,不會待很久。”
“有事情啊,會是什么呢?”江呦呦毫無頭緒地想了一會兒,想不出結果便也不再自尋煩惱。陸長空去洗澡的時候,他就躺在床上刷微博。書展過去,又有不少@他的微博和評論,其中那個長得和他相似的男人更是被大家扒來扒去。不過,到現在還沒有人聯想到慕簡身上,也不知道是經商的人本身比較低調,還是他那一身休閑裝的小年輕氣質太具有欺騙性。
不過,為什么會長得這么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