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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員當然知道齊閑問的是什么,搖頭,“裂縫雖然出現(xiàn)在龍安公園當中,但是因為近期在進行集體相親活動的籌備,這塊區(qū)域正好被封閉了起來,除了相關(guān)的工作人員之外,并沒有太多的普通民眾。剛剛已經(jīng)找隔離區(qū)的人進行過確認,暫時沒有病變的情況出現(xiàn)。”
齊閑聞言稍稍松了口氣,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記得你前面說過在裂縫口外發(fā)現(xiàn)了一名昏迷人員,問一下人醒了沒?”
隊員當即拿出手機進行了一下聯(lián)絡,回答齊閑:“醒了,現(xiàn)在在隔離區(qū)的獨立觀察室里。”
齊閑點頭:“過去看看。”
*
與此同時,隔離區(qū)。
身穿白大褂的感染部負責人掛斷了電話:“齊隊要來,我去接一下。”
說完轉(zhuǎn)身走出了觀察室,留下幾個檢測員抱著記錄文檔,關(guān)注地看著落地窗另外那側(cè)的人影。
“齊隊過來,就是為了看他的吧?”
“這人可是在裂縫口外發(fā)現(xiàn)的,病變發(fā)生的絕對高風險區(qū)域了,上心點很正常。”
“聽說不是這次相親活動的工作人員,也不知道怎么就心血來潮跑那去了,就這么撞上了裂縫出現(xiàn),也是倒霉。”
“病變也不是百分百發(fā)生的,蘇醒到現(xiàn)在也有半小時了吧,看他能吃能喝的,應該問題不大?”
“不好說,他可是在裂縫口上被發(fā)現(xiàn)的,具體得看48小時后的觀察結(jié)果了。”
“確實,到現(xiàn)在還能保持個人形我都已經(jīng)覺得命大了。”
一墻之隔的獨立隔離室內(nèi),檢測員們關(guān)注著的林熄正慢條斯理地咽下了最后的一口飯。
這樣悠閑自然的姿態(tài),完全看不出來有半點死里逃生的樣子,等到他將僅剩的那根土豆絲全部吃完之后,才把手里的碗筷端端正正地放回到托盤上,看向身前那位被防護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檢測員,十分禮貌地露出了微笑:“謝謝款待,請問可以再要一瓶水嗎?”
頂部的白熾燈光,將林熄的這張臉映襯得有些病態(tài)的蒼白。
醒目的紅色碎發(fā)下是一對顏色迥異的瞳孔,一顆是深海般的藍色,另外一顆是璀璨的金色,這讓他笑起來的樣子更像一只人畜無害的波斯貓,溫和、慵懶、很容易地讓人放下戒備想要接近。
“有的……抱歉,忘了怎么稱呼?”
“林逆。雙木‘林’,逆水行舟的‘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編了一個假名,林熄微笑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愈發(fā)如沐春風,“當然,如果不麻煩的話,有可樂就更好了。”
防護服內(nèi),檢測員被遮擋的嚴嚴實實的臉微微地抽搐了一下:“好的……林先生,我這就給你拿。”
林熄笑容依舊:“謝謝。”
看著這樣的一張臉,檢測員很難想象出這么紳士的一個人剛剛解決了整整三個人的飯量。
端起托盤上的空碗筷,他朝林熄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開了。
一路微笑著看著隔離室的門再次關(guān)上,林熄緩緩地垂了下眼,這才有時間將注意力落在自己的那雙手上。
剛剛吃飯的時候,他用的就是這雙手,本該十分熟練的操作,卻讓他莫名充滿了不自然的感覺。
其實不只是這雙手,嚴格來說,此時此刻他所擁有的這具身體,從頭到尾都讓他感到陌生。
此時這樣端詳著,更像是在觀察一件足以讓他感到新奇的事物。
過了很久,林熄才抬起頭,觀察起了周圍的環(huán)境。
對于這種用來進行病變監(jiān)控的隔離區(qū),他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了。
看得出來現(xiàn)在身處的轄區(qū)物資條件還算先進,單是進行檢測的設備都已經(jīng)是領先于早年的先進型號。只不過,林熄以前的身份都是來觀察隔離室里的情景,這次一睜開眼睛就在隔離室里,倒是有了另外的體驗。
獨立隔離室很干凈,除了設備和床鋪之外,四周的墻面也都打掃得纖塵不染。
但是林熄知道,正對著他的應該是單面玻璃,在他看不到的另外那側(cè)必然站了不少人,正在對他的情況進行觀察,一旦有任何的病變趨勢,就會在第一時間采取行動。
林熄放下了手,神態(tài)無波地將被子拉了過來,背對著墻面在床上躺了下來。
這樣的畫面落入檢測員的眼中。
這個人被帶來隔離區(qū)的時候還處在昏迷當中,蘇醒不久還沒反應過來,嗜睡也是正常。相比起來,反倒是至今沒有任何病變的趨勢,反倒讓人感到有些意外。即便只是d階,裂縫口附近已經(jīng)是污染值極高的區(qū)域了,除了那些異能者不會受到干擾之外,沒有任何防護裝備的普通人無異于直接暴露在強烈的核輻射之下,能夠不受任何影響的概率,幾乎不足0.00001%。
要是48小時的觀察之后真能平安無事,出去后隨便買張彩票都得暴富吧!
隔離室里的背影漸漸平靜,眼見里面的人進入了熟睡,留下兩個檢測員繼續(xù)進行觀察,別的人也去忙起了其他的事。
沒有人留意到,背對著他們的人,無聲地再次睜開了眼睛。
落入林熄視野中的是一片整潔的白墻,與之前形成的溫潤和善截然不同,那雙異瞳深處只剩下了一片深邃無底的冷漠,就像先前面對檢測員時的溫柔和善都是從未存在的假象。
白色的墻面成為了鋪入林熄眼底的底層背景,在四下無人的觀察室里,他像是喃喃般問道:“你在吧。”
空空蕩蕩的周圍,無人回應。
絲毫不以為意般,林熄的嘴角反倒是勾起了幾分,毫無情緒的語調(diào)愈發(fā)拉長了幾分:“我知道你在。”
只有他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很快再次消散在了寂靜中。
隔離室里只有他一個人,依舊沒有人能給他回復。
林熄的眼底稍稍多了一絲的不耐煩,周圍的氣流似乎也無聲中凝滯了一瞬:“你確定——要我‘請’你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