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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靜當中,林熄甚至可以感到那樣粘稠的視線仿佛一只無形的手,從他的每一寸肌膚上緩緩地撫過。
冰涼的。
刺骨。
從很久以前林熄就覺得不解,就晏行舟這樣的男人,覺醒的居然不是冰系異能,要是拿他去冷藏庫幫忙的話,估計能省下一大筆冰柜的采購資金。
腳步聲隨著晏行舟在床前停下,周圍一度針落可聞。
林熄對上這樣的視線,微笑著打了聲招呼:“晏總。”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他身上傷口密集,也流了不少的血,這讓此時慘淡的臉色蒼白地宛若一碰就碎的紙張。
“嗯。”晏行舟應了一聲,“看來,我應該不需要自我介紹了。”
“醒來之后,醫護人員都跟我說了。”林熄面上掛著柔和的笑容,柔軟的紅發垂落在臉側,異色瞳孔中的感激情緒看起來十分真摯。
這樣的眼神無疑看一條狗都充滿了深情,落在晏行舟的身上,更是一派柔和。
林熄:“昨天兵荒馬亂的,還沒來得及跟您說一聲謝謝。”
“道謝的事,回頭可以找時間慢慢談。”晏行舟俯視著林熄,語調不急不緩,“我們先解決一下眼下的問題。”
眼下的問題,指的難道是……
林熄已經意識到了什么,不等開口,便感受到一道陰影毫無預兆地覆蓋了上來。
他下意識地往后面避讓,下一刻,已經被晏行舟握住手臂按在了那里。
兩人的距離隨著晏行舟俯身的動作驀然地拉近,咫尺之下,林熄感受到了脖頸間籠上的觸感。
指腹沿著食管一點一點地撫下,讓周圍的氣氛顯得愈發微妙了起來。
這樣的動作落在其他人眼中無疑充滿了曖昧,但是晏行舟的手指實在是太過冰涼了,加上這一瞬間仿佛在觀察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般的探究,讓林熄絲毫不懷疑如果察覺到半分的不對,那只無聲輕撫的手就會毫不猶豫地捏斷他的咽喉。
林熄的喉嚨微微地滾動了一下,引起的顫意隨之傳遞到了晏行舟的指尖。
晏行舟瞇了瞇眼,這樣毫無遮掩的露骨視線,仿佛要穿過眼前的這雙異瞳看清楚藏在背后的靈魂。
再往前,是一個已經近得不能再近的距離,他才緩緩地開了口,雖然一瞬不瞬地看著林熄,話卻是對齊閑說的:“血的味道好像還沒完全沖洗干凈,行動隊的洗發水有點刺鼻,另外,還有不少污染值阻隔劑的味道……齊隊,如果問我,我的評價是,聞著還算不錯。”
齊閑眼觀鼻鼻觀心地正在旁邊作空氣狀,話題猝不及防地又回到了他的身上,愣了一下后干笑兩聲:“……這樣啊。”
“嗯。”晏行舟應了一聲,“不過客觀評價的話,應該算不上香。”
他垂眸看向林熄,態度誠摯地詢問:“這樣的回答,還算滿意嗎?”
“謝謝,非常滿意。”
林熄抬眸,露出了一抹微笑,“那么現在,晏總可以先把我松開了嗎?雖然我一直平等地尊重每個人的性取向,但是抱歉,我確實不習慣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被男人摸。”
宛若一聲驚雷從腦海中閃過,齊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早就已經空空如也的病房大門,一度猶豫要不要懂事離開。
不習慣大、庭、廣、眾。
這是嫌他礙事的意思?
也只是片刻的僵持,晏行舟已經松開了手。
他在病床前緩緩起身,慢條斯理地后退了一步,態度堪稱紳士:“當然可以,我已經評估結束了。”
呵,評估?
評估的是他到底香不香的問題,還是,別的什么?
命運的咽喉回歸自由,林熄不露痕跡地露出了笑容:“晏總不是專程來找齊隊的嗎,我這里沒什么要緊的事,就不要在我這里浪費不必要的時間了。”
晏行舟掃過一眼還殘留著觸感的手,轉身邁開了腳步。
到病房門口駐足,他掃了一眼還愣在那里的齊閑:“齊隊,是去會議室嗎?”
“啊,是。”
齊閑這才如夢初醒,跟林熄道了聲別后,起身跟上。
直到病房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腦海中安靜了許久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語調多少有些深沉:[你不安全了。]
林熄撫了撫脖頸上殘留的觸感,緩緩地在床上躺下:“為什么這么說?”
[三年前你就是收到他的消息才被騙過去的吧。]
[嘖嘖嘖,別看一副沉著冷靜情緒穩定的樣子,我看啊也是個瘋的。]
[這樣的人,你就不怕他確定你還沒死后,再殺你第二次嗎?]
林熄:“不怕。”
[咦,這么篤定?]
林熄:“因為我知道,想要殺我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不是他?確定嗎?]
“有些事情,不需要去確定也能知道答案。”
林熄無聲地笑了一下,語調卻是淡淡,“不過有一點你沒有說錯,晏行舟這個人,確實也是個瘋的。非必要的話,最好還是繞著他一點。”
[繞著一點?多好的棋子,我還以為你會拖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