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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瀝瀝的液體浸透了整片地面,細碎的軟肉陸續散落的聲音,更像是下了一片傾盆的暴雨。
林熄踩著那些組織碎片走過,發出了肉末碾碎的聲響。
指尖黑色的火星落下,散落在周圍的晶核碎片一經觸碰,瞬間被吞噬殆盡,汲取的能量化為薄煙無聲地融入了他的周身。
[嘻嘻嘻,雖然品質有些低劣但勝在數量足夠,沒有白來這一趟,兢兢業業那么多年也算是終于吃上一頓飽的了。]
原本浮現在腦海中的聲音,這一刻也近地宛若在咫尺的耳畔,充滿誘惑:[當然,如果可以的話,里面還有一只c級的……]
“那個不行,不能喂你。”林熄平靜的語調和眼底逐漸癲狂的神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留那只東西的晶核給行動隊交差,等出去之后,說不定還有機會讓我狡辯一下。”
說著,他微微一笑:“走了,該去跟那邊打招呼了。”
不遠處,雷罡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體力過分透支之下,嘴角也已經是一片慘白。
他很清楚自己已經差不多抵達極限了,雖然不甘,但很可惜,這一次恐怕真的要死在這里了。
那一瞬間他不由地想起了隊里的另外兩名隊友,噼啪作響的雷點在他的身邊炸開,不由騰起的怒意下,他聚集起了所有的力量就要做出最后一擊,便見聚集在周圍的蛆蟲忽然間煩躁不安地聳動了起來。
怎么回事?
雷罡豁然抬頭,隨后,看到了恐怕足以在無數個夜晚出現在他噩夢中的一幕。
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撐開,一個個蛆蟲宛若吹起的氣球般膨脹炸裂。
濺開的汁液迸射到了雷罡的身上,一片濃烈的惡臭味撲面而來,當后面那個身影出現在時,他可以分明地感受到,全身的肌肉本能地在危機中緊繃到了極致。
頃刻間不斷滲出的冷汗順著臉頰落下,直接就模糊了他的視野,一種比死亡更直觀的懼意油然而生。
雷罡看到了那頭紅色的碎發,以及,那張跟記憶中如出一轍卻又截然不同的臉。
他的瞳孔分明收縮了一下:“你……”
“罡哥。”林熄十分友好地打了聲招呼,依舊是溫潤無害的笑容,卻因為異色的豎瞳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那一瞬間,雷罡恍惚看到攀附上林熄脖頸間的黑色荊棘動了動,隱隱地綻開了一片枝葉。
他不由想起了當時在辦事大廳第一次遇到這個男人時候的樣子,短暫的沉默后,才問出了自己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你是……異化種?”
異化種,發生高度病變而依舊保持思維的人類統稱。
跟異能者不同,這部分人類雖然也一樣擁有強大的特殊能力,但是他們的污染值注定會在病變的過程中不斷加劇,從而逐漸喪失人類的形態,直到徹底淪為真正的污染物。
按照管理條例,這種高病變群體需要在登記編號之后統一交由監控局進行管理,但是也有一部分異化種不甘囚禁,試圖以各種手段擺脫官方的緝捕。其中,偽裝成異能者就是他們最好的掩護方式。
雷罡的這個話讓林熄感到很有意思,甚至還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異化種?我覺得應該不是。”
“救……嗚嗚……救命!是我們錯了,求求你們,救救……”
不遠處的三人看不清楚這邊的情況,遙遙地只看到了林熄的背影,這個時候那些蛆蟲被驅逐之后幾乎都涌到了他們那邊,蠕動著攀爬上身體,正用口器一點一點地啃食著他們的血肉。
有人的腳已經被徹底啃掉了,垂落的地方可以看到裸露在外面的半截白骨。
雖然這些人不知道林熄剛剛做了什么,但是看到雷罡死里逃生,頓時涕淚橫流地撕心裂肺地呼救了起來。
聚集過去的蛆蟲越來越多,開始爬上腦袋啃食頭顱,然而直到那三人絕望地看著自己流下的腦髓逐漸模糊了視野,依舊沒有等到林熄朝他們這邊多看上一眼。
吭哧吭哧。
寂靜的洞穴中只剩下一片啃食的咀嚼聲。
好在這樣的聲音離林熄很遠,那些惜命的污染物識趣地跟他保持了一段距離,這讓他有足夠的時間跟雷罡繼續探討自己的學術分類問題:“之前就給你看過的,我有注冊編號,雖然目前用的這個編號是假的,但也確實是貨真價實的異能者。眾所周知,異能者并不在發生污染病變的行列當中,所以嚴謹一點來說,非病變導致的污染值過高,應該不屬于異化種的范疇。這么說,能夠明白嗎。”
雷罡:“…………”
有一說一,不是很明白。
氣氛中充滿了不合時宜的詭異,腦海中的聲音不得不再次響起。
[別怪我沒提醒你,現在好像并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這個人已經知道了你最大的秘密,要想不被行動隊的人知道就應該——或者說,你還準備對人類這種生物繼續抱有什么期待嗎?]
遠處的呼救聲越來越弱,而林熄仿佛絲毫沒有覺察。
吭哧吭哧。
直到骨頭漸漸蠶食殆盡,咀嚼聲也弱了下去。
“是啊,要不要再抱有期待呢。”
林熄沒什么情緒的眼珠緩緩地轉了一下,忽然間往前邁開了腳步,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雷罡的跟前禮貌無比地蹲了下來,直勾勾地對上視線,“雖然不知道這個里世界跟外面的時間流速差距多少,但是裂縫里發生這么大的變故,行動隊的人差不多也該到了。一會我需要去解決一下里面的那個大家伙,然后想辦法跟進來的行動隊狡辯一下。如你所見,雖然我不是異化種,但如果這里的事情傳出去,一定會非常麻煩。”
雷罡的背脊徹底地僵硬在那里,這樣的注視,讓他感到跟前的人仿佛是在看著一件死物。
他的嗓子口下意識地想要滾動,卻發現干燥地根本無法進行吞咽。
“我不想被送上實驗臺,最好的方式,當然是讓所有的目擊者全部消失。但是我這個人,確實很不喜歡欠人的人情。”林熄眉眼隨著笑起的表情微微彎起,語調誠摯地問道,“所以能不能請你給個建議,罡哥,我現在到底應該——怎么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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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落地卷起的氣流震得周圍一陣木葉翻飛。
全副武裝的行動隊隊員訓練有素地從直升機上一躍而下,第一時間列隊完畢,直奔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