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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銀鳳聞言,到底是沒再說什么。誰想到第二天,陳遠川又在山里混了一天,依舊是到天黑才回來,問他干嗎去了,他說怕他爸孤單,去山里陪他爸說說話。
這話一出,全家人都面色古怪地看著陳遠川,知道陳愛國和陳遠川父子倆感情好,可沒想到能好到這種地步。陳愛國都走了好幾個月了,他還有事沒事地往后山墳地里跑,大晚上的也不嫌瘆得慌。
“大川,你也挺大個人了,別跟沒斷奶的娃娃似的,老去煩你爸,你也得有點自己的主意。”
劉銀鳳是真沒想到陳遠川會這么“戀爹”,陳愛國活著的時候,他們夫妻倆感情也不錯,可也沒陳遠川這么膩歪。
“大哥你可真厲害,在墳地一待待這么久,你不害怕嗎?”陳遠揚覺得墳地那種地方陰氣重得很,除了必要的祭拜,平時他根本不會往那里去。
“墳地里埋的都是咱們自家的祖宗,有什么可怕的。”陳遠川順嘴回道。
別說他壓根沒去墳地,就算真在墳地里待一宿兒,也沒什么可怕的。他只是基于原主的人設,隨便扯個理由罷了。
“我看你就是閑得慌,打明兒起你就跟我們去上工。好了,吃飯吧。”劉銀鳳一錘定音,不容反駁。
陳遠川皺皺眉,知道再在墳地里待一天這種說辭是站不太住腳了,便也沒再反對。
晚上依舊是玉米窩窩紅薯稀飯,劉銀鳳不光掌握著家里的經濟大權,還包攬了打飯的活,不過她打飯還算公平,頂多就是作為壯勞力的男人們飯稠一點,女人們包括她自己稀一點罷了,大家也都習以為常了。
今天大抵是紅薯放得有點兒多,打完所有人的飯后,最后多出來了一勺稀飯。
陳遠揚見此眼前一亮,立馬端著碗湊到劉銀鳳面前,觍著臉討好地笑道:“媽,你做的紅薯稀飯真好吃,這勺就給我吧,我還在長身體呢。”
說著他還拽著劉銀鳳的袖子晃了晃,看著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他跟老四陳美妮是雙胞胎,今年17歲,在農村十七八歲的小伙子已經算是大人了,好些都結了婚的。
因此他這類似于撒嬌的舉動,在外人看來少不了要嘲笑兩句,而在陳家,大伙都已經習慣了,五個手指還有長短,劉銀鳳就是偏心小兒子,你能怎么辦?不出意外,最后那勺飯肯定是要進老五的肚子里了,可今天還就出了意外。
不等劉銀鳳把那勺稀飯盛到老五的碗里,她的另一只袖子就被人拽住了,扭頭一看,竟然是陳遠川。
“媽,我就沒吃過這么好吃的紅薯稀飯,連國營飯店大廚的手藝都比不上你,我這傷還沒好,不得多吃點補補。”
說著對劉銀鳳又是一通彩虹屁,把劉銀鳳的廚藝夸的天上有地下無,好像那不是紅薯稀飯,而是什么龍肝鳳膽似的,末了他還學陳遠揚的樣子撒嬌似的搖了搖劉銀鳳的袖子。
一旁的陳遠揚連帶著陳家眾人都看傻了眼,你說陳遠揚撒個嬌也就算了,他從小就長得瘦弱矮小,還會說好聽話,要不劉銀鳳怎么最偏心他呢,陳家眾人都看習慣了他對著劉銀鳳嘴甜討好的模樣。
可陳遠川一個1米8多的高大漢子,在劉銀鳳面前也跟個孩子似的,學陳遠揚撒嬌弄癡那一套,簡直沒眼看。
劉銀鳳強忍著抽搐的嘴角,抖著手把最后那勺稀飯打到了陳遠川的碗里,再讓老大說下去,她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達到目的后,陳遠川心滿意足地坐了回去,至于臉面什么的,他不在乎。因著他每日要修行功法的原因,消耗量其實是很大的,飯量自然也要比常人大得多,可以說他來到這里后,就沒有一頓是吃飽過的,多數時候能混個半飽就不錯了。
自打他上輩子實力提升上來以后,他已經好些年沒有過餓肚子的感覺了,所以他現在迫切地想要提升實力,好早日到后山內圍去打獵什么的,以便填飽肚子,外圍已經被大隊里的人走遍了,很難找到什么吃的東西。
吃完了飯,陳遠川急著回去修煉,也沒在意眾人的表情,就直接回屋去了。
等他走后,像是被按下暫停鍵的堂屋才算是恢復了正常。
半晌,還是向小燕最耐不住性子。
“媽,我記得你娘家村子從前不是有個葉婆子嘛,你看我們是不是找他來給大哥看看……”
向小燕欲言又止,但大伙都明白了她的意思,蓋因那葉婆子是個神婆,解放前專管跳大神給人驅邪的。
“瞎說什么!現在是新社會,一切牛鬼蛇神都是封建迷信,是需要被打倒的,你想害了咱們全家嗎?”別看劉銀鳳嘴上說得很是義正詞嚴,但其實她內心里也很想找葉婆子來看看。
陳遠川這情況,真的很像是中邪了,他這三天兩頭往墳地里跑,該不會招了什么臟東西吧。
只可惜那葉婆子早就被送到農場改造去了,而且劉銀鳳也確實害怕在家里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再被人揪住把柄。
最后劉銀鳳勉強安撫了眾人,也同時說服了自己,這件事兒便算是揭過去了。
次日,上工的號聲一響,陳遠川便跟著眾人扛著鋤頭一起到了地里。
如今正是種玉米的時候,原主的身體是做慣了農活的,都已經形成肌肉記憶了,而且種地雖然累,對陳遠川這個修煉的人來說,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他隨著眾人一下下地揮舞著鋤頭,沒一會兒就感到十分無趣。雖說這活強度不大,可這反復的機械式勞作也太枯燥了些,他寧愿在深山老林里修煉,也不想一直干這個。
“大川,你力氣也太大了些,你那是墾地嗎?都快砸出個大坑了。你要是有勁兒沒處使,就去挑糞肥吧。”旁邊的隊員實在是看不過去了,出聲提醒道。
陳遠川低頭一看,原來是自己一時沒留意,力道大了些,他趕忙收了幾分力道,至于挑糞還是算了,他可受不了那味兒。
旁邊那隊員也姓陳,和陳愛國算是本家,原主管他叫五叔的,這會兒他看著陳遠川不住感慨道:“還是年輕好呀,腦袋上撞了那么大個窟窿,沒幾天就恢復了,還壯得跟頭牛似的。”
大家干活無趣的時候都喜歡聊聊天,時間也能過得快點,陳五叔另一邊的隊員就接上了話。
“可不是嘛,咱們鄉下人身體就是壯實,像那些知青一個個都弱了吧唧的,還說什么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我看他們就不像是來干活的。”說著還意有所指地撇了撇嘴。
不遠處知青所在的那塊地里,許瑤身邊正圍著個男隊員在幫她干活。
“那是來寶那小子吧,馬嫂子怎么也不
管管他。“陳五叔瞇了瞇眼睛朝那邊望去,“他自己的活平時都不好好干,如今還跑別人地頭獻殷勤去了。”
“就馬嫂子那脾性,哪里能管得住他。倒是旁邊那遮得嚴嚴實實的是路知青嗎?之前也沒見她這副樣子啊,大熱的天,也不怕中暑了。”這隊員有些奇怪,路青青之前雖然力氣小,干活也不怎么樣,可起碼態度還算端正。
“聽說前些日子病了一場,大概還沒好利索吧。”
陳遠川聽著旁邊兩個人的對話,也朝著那邊瞟了一眼,他對那什么女知青不感興趣,主要是在看陳來寶。
陳來寶他媽馬嬸子是個寡婦,不同于劉銀鳳在大隊里潑婦般的名聲,這馬嬸子在隊里名聲還挺好,說話也溫聲細語的,從沒跟人紅過臉。
要說劉銀鳳跟徐秀芬之間是王不見王,總想壓對方一頭,那她對著馬嬸子就是討厭得很,提起來都撇嘴的那種。
也是湊巧,劉銀鳳跟馬嬸子在娘家時就是一個村子的,住得也不遠,后來還都嫁到了前莊村,按說關系應該不錯,可劉銀鳳總說馬嬸子是個內里藏奸的,慣會裝模作樣。
看陳來寶這樣子是瞧上女知青了,也不知道馬嬸子是個什么想法。陳遠川正在心里八卦著,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孩子響亮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