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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干,我們家有王波掙錢,夠我花
的了。“陳美妮好不容易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米蟲日子,她才不想去上班呢。
唯一沒表態(tài)的就是陳遠揚了,大伙都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陳遠揚猶豫了片刻,才說道:“我還是算了吧,三哥都已經(jīng)是3級工人了,我要是再去廠里上班,還得從學徒工干起,這也太虧了。”最主要的是他已經(jīng)習慣了在生產(chǎn)隊里混日子,家里人都不指望他掙的那點工分,他干多干少都無所謂,日子過得輕松,還不缺吃不缺喝的,他去受那份累干啥,他可是知道,那廠子里的鉗工可不是好干的,不是人人都跟他大嫂似的,一個女人干鉗工比男人還厲害。
這樣一來,在別人家里搶破頭的工作,放在陳家這里,卻沒人愿意干了。
劉銀鳳見狀,便對這事兒做了定性:“明子,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干,你還是老老實實回廠里上班吧,不過你記住,心眼兒是對著外人使的,不是對著自家人的。”說罷深深地看了陳遠明一眼。
陳遠明點了點頭,又將自己和白箏的事說了,意思是讓劉銀鳳不用再操心他的終身大事了。
其實白箏跟著她爸去了農(nóng)場以后,兩人隔著這么遠,一開始陳遠明也沒想著非要等著白箏什么的,別人給他介紹對象,他也去相了幾個,但總覺得差了那么點感覺,人家姑娘大概也知道他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最后便都不了了之了。
這回的事情過后,陳遠明不光對工作的事有了感悟,感情上也同樣如此。這回他是真下了決心要等白箏回來,既然這么多年了還是沒能放下,那就順應自己的心意吧。
“這姑娘在農(nóng)場,這要是一直回不來可怎么辦?”劉銀鳳倒不是嫌棄那姑娘被發(fā)配到農(nóng)場了,而是擔憂這人要是十年八年的都回不來,那陳遠明不得成個老光棍了。
“那也不一定,興許要不了多久就有轉(zhuǎn)機了。”陳遠川插話道。既然謝書海說上面的政策要有變化,那應該要不了太久,白箏她爸的那點事兒本來也不是什么特別嚴重的情況。
劉銀鳳聽了這話,再看陳遠明態(tài)度堅決,也只能把心中的那點憂慮按下了。
第49章
陳遠明的事情了結(jié)后,余蔓就回去上班了。這天她剛到廠里,就被金師傅叫了去。
“小余,李主任現(xiàn)在被抓了,二車間的主任目前一直是空缺的,廠里還沒有決定好由誰接任合適,你有沒有什么想法?如果有的話,我可以跟廠里推薦一下。”
沒了李主任,二車間總得重新再選一個主任出來,但問題是李主任原來的副手跟李主任關系過密,就算沒參與到倒賣零配件的事情里,但未必就不知情,所以廠里現(xiàn)在不太想從二車間選人上去了,打算從他們一車間調(diào)去一個,金師傅可不就想到余蔓了嗎。
“我……我可以嗎?”余蔓有些驚訝,她這副主任才當了沒多長時間呢。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也進廠這么多年了,各方面也并不比任何人差,不過你得想好了,要是把二車間交到你手上,你卻管理不好,不如一開始就不接。”金師傅提醒道。
余蔓明白金師傅的意思,即便現(xiàn)在到處都喊著什么男女平等,婦女能頂半邊天,但在鉗工車間這種男人扎堆的地方,一個女同志想要管理好那么多男工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她現(xiàn)在當副主任,上面還有金師傅頂著,但一旦成了主任,那就不一樣了。
之前她順利考過5級工,比好些進廠多年的級別都要高,就有好些人不服氣,這她要是再壓在他們頭上,成了二車間的主任,只怕心中有意見的人更多,所以如果接下主任這個位置,對她來說將會是一個不小的挑戰(zhàn)。
“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做好決定了再告訴我。”金師傅也沒讓余蔓立馬就做決定,而是讓她想想再說。
余蔓心里存著事兒,這天回家比平時還要晚了些,結(jié)果一回去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兒,家里人一個個表情都很是怪異,尤其是劉銀鳳,一直沉著張臉,余蔓有些納悶,這是又出什么事兒了?
陳遠川給余蔓使了個眼色,兩人回到房間后,陳遠川才說起了事情始末。
這還得從之前陳遠明讓工作說起,那天的家庭會議過后,大伙都以為工作的事情算是塵埃落定了,誰知道今天中午,陳遠揚竟然跑來跟大伙說,他改了主意,想要接替陳遠明的工作去廠子里上班。
陳家人聽了這話都很是意外,實在是陳遠揚本就不是個多么上進的,平時最喜歡偷懶,在隊里混日子就挺適合他的,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個能天天悶在車間里干活的人,更何況他前幾天才拒絕了的事兒,這才沒幾天又反悔了,是怎么個意思?
這回就連一向疼愛陳遠揚的劉銀鳳都不怎么贊成,這一個3級工人換成個學徒工,那得少多少錢,而且她真不覺得陳遠揚去了,能干得比陳遠明更好,自己小兒子什么德性她還是知道的。
“你當這工作是去買大白菜,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你是怎么想的?為什么突然變了卦?”
陳遠揚被大伙看得很是不好意思,他也知道自己這么做不老合適,這會兒被劉銀鳳問起了,卻又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倒是陳遠川,見陳遠揚這模樣心中有了些猜測,一個人突然改變了自己的思想行為,總不會是無緣無故的,要么是有什么重大的變故,就像陳遠明經(jīng)歷了之前的事之后,想法就變了不少,要擱從前,他哪里會坦白抓鬮的事兒,但陳遠揚身上顯然并沒發(fā)生什么特別的事,再有就是受了別人的攛掇了,有時候自己可能是一種想法,聽了別人的話后,興許就變成了另一種想法,尤其這個人對你很重要時。
再聯(lián)想到之前的一些蛛絲馬跡,陳遠川瞇了瞇眼,突然問道:“你是不是談對象了?”
陳遠揚飛快地看了陳遠川一眼,又低下了頭。
大伙見他這反應心里便有了數(shù)。
“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之前我說要給你說對象,你不是還不愿意嗎?”劉銀鳳皺眉問道。
“就……就是……”陳遠揚半晌也沒能將他到底看上誰了說出來。
劉銀鳳本就是個急性子的,見不得陳遠揚這副扭扭捏捏的作態(tài)。
“看上了誰你倒是說呀,你一個大老爺們兒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樣子?”
陳遠川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陳遠揚會這般吞吞吐吐的,只怕那人選不會是個多好的,陳遠明說起被發(fā)配農(nóng)場的白箏都沒像他這樣,而且那人還攛掇陳遠揚回來要工作,八成也是個喜歡搞事兒的。
“就是……隔壁的陳桃子。”陳遠揚終于把話說了出來,他也知道劉銀鳳跟馬嬸子關系不好,不喜歡隔壁一家,再加上馬嬸子跟許瑤婆媳倆還鬧出了那種事兒被抓了起來,陳桃子現(xiàn)在實在算不得一個好的對象,要不然也不能拖到這年紀了,要知道陳桃子比陳遠揚還大上一歲,在農(nóng)村超過20還沒結(jié)婚的姑娘都少有,更別提陳桃子今年都24了。
就是知道劉銀鳳肯定對陳桃子不滿意,陳遠揚才一直不敢跟家里提的,但是陳桃子前兩天聽說了陳遠明讓工作的事兒,對他沒把工作接下來氣得不行。這兩天跟他說了不少,大抵
就是干農(nóng)活有什么出息,哪有當工人吃香,以后結(jié)婚總得為自己小家考慮云云。
陳遠揚被陳桃子說得多了,也起了些悔意,這才回來又說想要接下工作的。
“什么?”劉銀鳳聽了,卻只覺眼前一黑,她沒想到自己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當初她還特意去警告了陳遠川,結(jié)果萬萬沒想到陳遠川結(jié)婚了,這陳桃子竟然還沒放棄,又盯上了陳遠揚。
陳遠川也是一臉的古怪之色,這陳桃子從前可是沒少對自己獻殷勤,現(xiàn)在也不知道又怎么勾搭上陳遠揚了,都是一家子兄弟,這陳桃子日后要是真跟陳遠揚在一起了,她難道都不會覺得尷尬嗎?
他不知道的是,陳桃子如今哪里還顧得上尷尬不尷尬,以前馬嬸子在的時候,還有不少人上他們家來給她說親,自打馬嬸子出了事,而且還和許瑤在眾人面前互曝其短,十分顛覆他們家在眾人眼中的印象,現(xiàn)在大家哪里還愿意給陳桃子說親,連沾染都不愿意沾染上他們家,誰知道有個那樣惡毒的媽,閨女會不會也繼承了這惡毒的基因,所以這么些年下來,陳桃子算是成了個老姑娘了。
再加上幾年前陳來寶跟李二牛又鬧了那么一出之后,就跟個古代閨閣里的小姐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兩人這些年竟是全靠著陳桃子自己一人掙工分,還有兩個姐姐時不時地補貼,才沒有餓死,但就算沒餓死,日子也過得是苦了吧啦的。
陳桃子如今一年比一年大,她怎么可能不著急自己的終身大事,數(shù)來數(shù)去,周圍條件最好的就剩陳遠揚還沒結(jié)婚了,她不在陳遠揚身上下功夫,還能找誰?
“你是怎么看上那陳桃子的?她現(xiàn)今的條件可不怎么好,大隊里不是挺多比她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嗎?”
陳遠川也是好奇,雖說馬嬸子和陳桃子當初算計自己的事兒,家里只有劉銀鳳知道,但按說陳遠揚也不應該會看上陳桃子呀,這些年隨著家里接二連三地出工人,條件又越來越好,哪怕陳遠揚自身不咋地,上門來給陳遠揚說的也都是挺不錯的姑娘,反正都比那陳桃子強多了。
“你們不知道,桃子她其實可會照顧人了,看見我鞋子磨破了,就給我做了雙新鞋,穿上特別合腳,怕我胃口不好,就專門跑到后山去摘野果子,給我釀了櫻桃醬山楂醬什么的。其實她人很好的,你們不要因為馬嬸子的事情就對她有偏見。”陳遠揚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