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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著找我什么事兒?”
老黃一看陳遠川來了,就急不可耐地湊了過來,到底是做慣了黑市生意的人,哪怕要說的話沒什么見不得人的,老黃也習慣性地先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后才道:“有一單生意想問問你接不接?我這些年不是經常送野物到市里去賣嗎?在那邊倒是打通了幾個關系,從前市里有個大戶人家姓杜,據說早年間城里一半的鋪子都是他們家的,這家人也是個頭腦清明的,察覺到風向不對時,早早地就將自家的家產給上交了,再加上他們家老太爺當年抗戰的時候沒少捐錢捐物,所以前些年一家子竟是平平穩穩地過來了。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家又是主動捐的家產,怎么可能不給自己留些家底,只是從不表露出來罷了。這不他們家這一輩的掌事人叫杜興華,不知從哪兒得知了我經常送野物到市里的消息,知道我有渠道,前天就找上了我,想要高價收購一對鹿角,他愿意出這個數。”老黃伸出了5個指頭,“不過這鹿角的品相必須是極好且完整的,我這不就急著來問問你有沒有意向嗎?”
陳遠川琢磨了一下,500塊錢買一對鹿角確實不算少了,這年頭都可以抵一個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了。
“他們要鹿角做什么用的?”
“入藥唄,這玩意兒除了入藥還能做什么?總不能擺在家里看吧。聽說他們家老太爺年輕的時候就有個痼疾,當時花重金找了個極有名的中醫圣手給開的方子,都是些名貴的藥材,其中就有鹿角,只是他們以前存下的藥材,這些年都陸續吃完了。他們家老太爺如今已經80高壽了,平日里就靠著這個方子,如今藥沒了,杜家可不是就著急了。怎么你還想再抻抻這杜興華?如果你能找到品相好的鹿角,我看也不是不可能,那杜興華一看就不像是個缺錢的。”
陳遠川翻了個白眼,這老黃真是不改奸商本色。
“我就是隨便問問,沒打算坐地起價。”就算杜興華不差錢,他也不缺錢,犯不著為個鹿角再在那里討價還價的,這價格已經遠高于市場價了。
“行吧,這單我接了,他什么時候要?”
“這當然是越快越好了,他那邊等著入藥呢。”
“那就明天晚上吧,咱們還在這里碰頭。”陳遠川考慮了一下,給自己留了兩天的時間,萬一今天他沒找到合適的鹿呢,山里那么大,他還真不一定
上去就能碰到品相好的。
“行!”老黃一口答應了下來,這單生意他并沒有從中賺取差價,杜興華出的什么數,他就給陳遠川說的什么數。
別看他做白工還這么積極,那是因為他心里門清,搭上了杜家,他的人脈就更寬泛了,能做的生意門路也就更多,黑市的生意還不知道能做到什么時候呢。
想到這里,他對陳遠川道:“對了,如今的形勢跟過去那些年不同了,像你們鄉下地方,現在多養幾只雞也沒什么人管了,也就城里對肉還稀缺一些。不過我瞧著這樣下去,咱們這野物的生意怕是也做不長久了,我提前跟你說一聲,你好歹心里有個底。”
陳遠川聞言看了老黃一眼,要么說這老黃能在黑市里這么多年都屹立不倒呢,除了會來事兒以外,嗅覺也夠敏銳,這么快就察覺到風向標的轉變了,真是個天生的商人。
他在生產隊里待著,自然早就發現了這一點。就連劉銀鳳今年也多養了兩只雞,如今隊員們只是多養些雞鴨,再等等,搞不好個人連豬都可以養了,他也料到這野物的生意大概是做不長了。
“我知道了。”做不長就做不長吧,陳遠川準備回頭再看看有什么別的賺錢路子。
兩人約定了鹿角的交易以后,就各自回去了。接了這么個單子,陳遠川沒有回家,直接就上后山去了,他在山里找了一天,倒是也發現了個鹿群,只是那鹿角的品相讓他不是特別滿意。別人既然出了高價,他總得拿出對應質量的貨物才行,所以陳遠川也沒動手,他打算等明天再換個方向去找找。
因為陳遠川他們一家子還在老宅吃飯,余蔓下班回來便直接把車推進了老宅的院子,她一進去就瞧見了院子一角的周麗。
周麗察覺到有人進來了,立馬轉身看了過來。
“大嫂回來了。”
“弟妹你是不是沒休息好?我看你臉色不太好。”余蔓見周麗的臉色有些發白,就關心道。
“可能昨晚沒睡好吧,飯就快做好了,我去幫忙端飯。”周麗說完就朝著廚房去了。
余蔓望著周麗的背景,有些狐疑,難道是自己想多了?恰好這個時候陳遠川從外面走了進來,余蔓的思緒便被打斷了。
“你又去后山了?”
“嗯,隨便轉轉。”陳遠川打算晚上回去再跟余蔓說鹿角的事兒,這會兒便沒有多提。
余蔓也就是隨意一問,兩人很快就去吃飯了。
劉銀鳳生了陳遠揚幾天氣,但到底木已成舟,陳遠揚和周麗證都已經領了證,她再反對又能怎么樣?
而且這么些天,劉銀鳳冷眼看下來,發覺周麗倒是和許瑤不同,這姑娘活雖然干得不怎么樣,但屬于那種能干多少就干多少的,倒是也不推脫,而且周麗住進來這么多天了,也沒見她挑事兒,總體說來還是挺安分的。
所以劉銀鳳也算是慢慢接受了周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兒媳婦,現今總算是能夠心平氣和地跟家里人相處了,這會兒還向余蔓問了下陳美妮的情況,她也就是在陳美妮生的那天去了趟縣醫院,看陳美妮平安生了孩子,她這兩天便也沒再去。在他們這里,兒媳婦坐月子都是婆家的事,娘家媽去得太勤了,反而不招婆家待見,跟不信任人家似的,雖然劉銀鳳確實也不怎么信任郭愛紅。
“四妮恢復得挺好的,她說準備明天就出院。”
“那行吧,等她出了院,我再上她家里看看她去。”劉銀鳳點點頭,因為不樂意見到郭愛紅那張老臉,她平日里輕易不會上王波家里去,但這回閨女坐月子,她總得提些東西去看看才行。
想到這里,劉銀鳳又覺得自己雞圈里的雞還是養得少了些,這四妮剛生了孩子,恐怕要不了多久,老三和老五家的都有可能會懷孕,她還是得提前做好準備,早點把雞養起來,反正現在大隊里也不怎么管這個了。
劉銀鳳這么一妥協,家里便進入了空前的和諧期。
次日陳遠川起了個大早,又到山里去了一趟,這回他換了個方向,總算是找到了一頭相對來說還算滿意的鹿。他殺了鹿后取了鹿角,當晚就給老黃送去了,錢則是等老黃從市里回來后再給他,陳遠川也不怕老黃跑了。
或許還真讓劉銀鳳說著了,大約一個月后,陳遠明就興沖沖地從縣城回來報喜,說是白箏懷孕了。陳遠明今年都26了,他身邊跟他一般大的男同志基本上都當爹了,他這終于有了孩子,可不是興奮得過了頭嗎?
劉銀鳳得知了這個消息也挺高興,家里添人進口總是好事,恰好陳遠揚從外面回來,也聽到了陳遠明的話,撫掌笑道:“那還真是巧了,看來咱們家今天要雙喜臨門了,周麗也懷孕了。”
劉銀鳳聞言都愣住了,沒想到這喜事不來是不來,一來就是兩個。
她隨即有些疑惑地問陳遠揚:“周麗是什么時候發現懷孕的?我怎么沒見她有什么癥狀。”老三家的白箏就不說了,她和這周麗可是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怎么她就沒發現周麗有懷孕的跡象,倒是讓這小兩口先察覺了。
“周麗她對自己的身體情況一向都比較關注,前兩天她就覺得有些不舒服,今早我倆去縣里一查,可不就是懷孕了。”陳遠揚解釋道。
劉銀鳳聽了立馬埋怨陳遠揚:“懷個孕這種小事,你們還用跑到縣醫院去,找你姨父把個脈不就行了,你姨父大病看不了,這懷孕的脈象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的,你們就會瞎花錢。”
“我們去之前也沒想到是懷孕了,而且這月份還淺,姨父也不定能把得出來。”
劉銀鳳一想也是,揚子和周麗結婚才一個多月,把脈是不一定能把得出來,要說還是醫院里技術更先進些,這一個多月就能查出懷孕了。
因為周麗懷了孕,劉銀鳳破天荒地給了她個好臉,完了還不忘交代余蔓:“我收拾了些給明子媳婦的東西,明天你上班的時候,順帶拿去交給明子。”
“好。”余蔓答應了下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余蔓斟酌再三,還是對陳遠川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陳遠川無語地看著她:“想說就說,咱們兩個還有什么該不該說的。”通常會說這種話的人都是實在憋不住了。
“大概一個月前的時候,我有天下班回來,看見揚子媳婦在院子角落里干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