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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她也沒有異議,甚至還頗有些樂見其成。別看那時候是她給陳遠揚戴了頂綠帽子,但人通常都不會覺得自己有什么問題,反而還怪陳遠揚太沒本事。而且當初陳遠川沒瞧上她,卻跟余蔓結婚了,她心中其實是介懷了好久的,再加上受了馬嬸子的影響,她也是見不得隔壁過得好的,現在能有機會坑陳遠川兩口子一筆,她自然是順水推舟,還積極地給高盛出謀劃策。
兩人琢磨了好久,制定了一個計劃,就打算等這回拿到余蔓廠子里的貨款后,就遠走高飛。
這天又到了出貨的日子,從中午開始就陸續有人來廠子里拿貨,一直到了傍晚才算是沒什么人了。等到那些女工也下了班,廠子里就剩下還在查賬的余蔓和看門的吳大爺,吳大爺是余蔓從附近找的專門在廠子里看大門的,他晚上會住在廠里,畢竟廠里還是有不少機器和衣服的,晚上總得有個人守門。
余蔓查了下今天的貨款,大概有個8000多塊錢,這個點銀行都關門了,她一般都是第二天去銀行存錢。當然這錢她肯定不會放在廠子里過夜,也沒心大到自己一個女人帶著這么多錢回家,每到出貨這天,陳遠川都會來接她。
余蔓這會兒還沒走,一來是要盤一下賬,二來也是在等陳遠川,可她今天這賬還沒算完,吳大爺就來喊了她,說是有個姑娘在門口找她。
余蔓有些納悶,心想誰會在這會兒找自己,她把錢放進抽屜里鎖好,跟著吳大爺一起到了門口,就看見了陳桃子。
余蔓跟陳桃子的接觸并不算多,也就是從前做過幾年的鄰居,但她那時候整天早出晚歸地去廠里上班,跟陳桃子基本上沒怎么接觸過。再后來就出了陳桃子跟陳遠揚的事,她當時只覺得這姑娘做事不地道,哪有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但她實際上對陳桃子的了解并不多。
這會兒她見陳桃子滿臉著急地站在那里,有些不解地道:“你找我有事?”
“嫂子,我剛才在鎮子外面碰見冬冬了,他臉色發青,還口吐白沫,被人送到衛生站去了,你也知道咱們這衛生站的水平,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好,我就來告訴你一聲,看看要不要把孩子送到縣醫院去。”陳桃子說得頗為情真意切,一副很是擔憂焦急的模樣。
余蔓聽了這話先是一愣,冬冬以前上小學的時候是在附近生產隊里上的,到了初中便來鎮里上學了,因為鎮上離生產隊也沒多遠,平日里他都是跟著附近生產隊的幾個孩子一起上下學。余蔓有些奇怪冬冬怎么這么晚還沒回家,繼而想到陳桃子說的什么臉色發青,還口吐白沫,便不可抑制地擔心了起來,要說冬冬平時身體也挺好的,基本上很少生病,這情況怎么這么像是吃壞了東西,該不會是食物中毒了吧。
而他們鎮上的衛生站總共就沒幾個大夫,也就能看個頭疼腦熱什么的,所以陳桃子這么一說,余蔓還真有些急了,要真是食物中毒,恐怕還是得趕緊送到縣里的醫院去才行。
想到這里,她交代吳大爺道:“吳叔,我去衛生站看看孩子,你把門鎖好了,等會兒大川來了,你讓他到衛生站去找我們。”
吳大爺答應過后,余蔓便急匆匆地往衛生站而去,陳桃子并沒有跟上來,余蔓也沒在意,到底也不是別人家的事,余蔓覺得陳桃子能來報個信就不錯了。
等她這邊剛走,高盛就從另一邊的巷子里冒出了頭。這制衣廠從前是個釀酒的作坊,是建在鎮子邊緣的,到了晚上便很少有人會經過,再加上這會兒天已經黑了,更是沒什么人會到這里來了,所以高盛很是放心地走了過來。
“你動作麻利一點,等下陳遠川就該過來了,他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一般的壯漢都不是他的對手。”陳桃子提醒了下高盛,她至今還記得陳遠川單手就把劉大武拎起來的那一幕。
“知道了,你在這里放風,我進去撂倒了那老頭,拿了錢咱們就走。”高盛打小沒少干偷雞摸狗的事兒,翻個院墻撬個鎖什么的,簡直不要太容易。
他三兩下翻進了廠里,為防吳大爺發現了動靜再叫出聲響,他便趁著吳大爺不備,先從后面給了吳大爺一悶棍,然后就直奔屋里而去。
廠里如今總共就一張桌子用來辦公,還挺顯眼的,高盛沒費什么功夫就把柜子里的抽屜給撬開了。等他看到那一沓錢后,面露驚喜,這看起來得有個小萬把塊了,他就知道突然出了意外的情況,余蔓不太可能會把這么多錢帶在身上,果然如此。
高盛把錢裝在一個布袋里,正要離開,就聽到外面傳來了說話聲。
“陳桃子,怎么是你?”陳遠揚今天去的縣城有點遠,回來的便晚了,不過他也不著急,左右這廠子是自家的,他多多少少也占了那么一份,總不至于去晚了就沒他的貨了。
他回來時路過鎮上,想著過來看一眼今天出貨的情況,誰知就見陳桃子站在廠子門口,在那里東張西望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陳桃子看見陳遠揚,也是一驚。
“我……我剛才在鎮子外面,碰見冬冬臉色發青,口吐白沫地被人送到衛生站去了,我就過來通知你嫂子一聲。”
冬冬生病了?陳遠揚第一反應也想上衛生站去看看,只是正待轉身時,卻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他望著陳桃子。
“你來通知我嫂子一聲也就罷了,這么晚了你還不回去,在這里張望什么呢?”
“我……我……”陳桃子原就不是個有急智的,這會兒又心虛,腦子一片空白之下也沒能編出個理由。
陳遠揚看著她那模樣,更添懷疑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黑影從院墻里面翻了出來,陳遠揚警覺地看了過去。
“是誰?”
待那人一露出臉來,陳遠揚一見是高盛,又聯想到他是從院子里翻出來的,電光火石之間,他便想明白了,這倆人
恐怕是來偷東西的。
他轉身就跑,同時喊道:“快來……”
這“人”字還沒喊出來,陳遠揚就被從后面追上來的高盛敲了一悶棍,軟倒在了地上。
陳桃子拍了拍“撲通”直跳的胸口,剛要松口氣,卻見高盛似乎還想往陳遠揚頭上再補幾棍子,連忙上前攔住了他。
“你干什么?”這人都暈倒了,他們不趕緊跑,還在這里耽擱什么。
“他看見我們的臉了。”高盛的眼里露出一抹兇光,這意思很明顯,頗有些想殺人滅口的打算。
“你瘋了不成?剛才是我來通知的余蔓,她過后察覺到我騙了她,錢又丟了,她只要不是個傻子,都會懷疑到我身上,而我這段時間跟你在一起,肯定有不少人都看見過,我們倆指定是逃脫不了嫌疑的,按照我們原先說的趕快走了不就完了,哪有必要再去敲他幾棍子。”
在陳桃子看來,陳遠揚撞沒撞見他們,結果都一樣。她在來找余蔓之前,就料到了余蔓過后肯定會懷疑到自己身上,同時她這么說也是想讓高盛明白,他倆這段時間混在一起,不少人都是知道的,高盛別想獨善其身。
而且真說起來,過去那些年她跟在錢老三身邊,也就是跟著錢老三一起做些偏門生意,如今跟了高盛,頂多給他放個風什么的,讓陳桃子真的去殺人放火,她是決計不敢的。退一萬步說,他們拿了這些錢真被抓到了,頂多也就是被判上幾年,可殺人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只要不是窮兇極惡之徒,一般很少有人有這個膽量去害人性命。高盛剛才也是一時沖動,只想著陳遠揚看到他的臉了,如今聽陳桃子這么一說,也覺得有些道理,既然滅不滅口都一樣,何必再冒風險多此一舉,高盛眨了眨眼睛。
“你說得也是,既然這樣,咱們趕緊走吧。”只要能離開了縣里,乃至市里省里,到時候誰還抓得到他們。
這邊高盛和陳桃子走了沒多久,陳遠川就過來了,他遠遠地就看到廠門口趴著個人,立即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走近一看竟然是陳遠揚。他給陳遠揚大致檢查了下,發覺陳遠揚只是被人給敲昏了,并不太嚴重,這才稍稍放了心。他又進到廠子里去看了下,自然也發現了同樣處境的吳大爺,以及被撬開了的抽屜。
陳遠川一看這情況,大概就猜到發生了什么事,他出來時正好和從衛生站回來的余蔓碰了個正著。
“廠里進賊了,抽屜里的錢不見了,你找人把楊子和吳叔送到醫院去,順便報個案,我去附近找找,看能不能追到人。”陳遠川三言兩語地把事情做了個交代,就想要去追人。
“等等,剛才陳桃子來了,跟我說冬冬生病了,被人送去了衛生站,可我去了衛生站根本就沒看到人。”正如陳桃子所想,余蔓發現陳桃子騙了自己,而錢又丟了后,頭一個就懷疑到了陳桃子身上。
陳遠川一聽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兒,他來的時候冬冬已經放學回家了,陳桃子很明顯是有預謀的,而且肯定不止她一個人。陳遠川記得陳遠揚前段時間好像說過,陳桃子最近跟鎮上一個混子,叫高什么的在一起了。想到這里,陳遠川便有了譜,一刻沒停歇地往鎮子外面追去。
陳遠川之所以沒在鎮上停留,也是因為他推測陳桃子和高盛知道他們會懷疑兩人,不太可能繼續待在鎮子里,畢竟他們這鎮子總共就沒多大,公安要是來個地毯式的搜索的話,怎么也能把人找出來,而他們想要往外面跑,肯定得坐車,靠兩條腿才能跑多遠,不是誰都跟陳遠川一樣能去追火車的。
他們縣里的火車站就是個小站,兩三天才會有火車停留一下,陳桃子他們肯定是等不及的,倒是坐汽車更方便一些,當然他們也有可能跟當年的錢家三兄弟一樣,往山里跑,但是那樣會經過附近的生產隊,很容易被人撞見。
因此陳遠川琢磨了一下,認為他們去縣里坐車的概率最大,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縣里晚上也是有車發到外面的。
高盛跟陳桃子本就因為意外碰見陳遠揚,而耽誤了些時間,再加上陳遠川又是個飛毛腿,是以他倆還沒到縣里呢,就快要被陳遠川給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