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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互相看了看,都沒有率先打招呼,盯著對方的眼神還都帶著些打量。
蘇旻其實是知道余蔓有丈夫的,謝書海當初介紹他和余蔓認識時,就時常提起大川哥什么什么的,他那時就知道所謂的大川哥是余蔓的愛人,只是聽說這人在老家帶孩子,不在深市,他沒想到還有讓女人在外面打拼事業,自己回家帶孩子的男人,當時心中難免生出了些鄙夷。
后來蘇旻和余蔓接觸得多了,見她管理這么家廠子井井有條的,對她的個人能力很是欣賞,便逐漸生出了些好感。恰好蘇旻和他前妻感情本來就不怎么好,他前妻去年想要去國外生活,他們兩人便順理成章地離了婚,如今
蘇旻獨身一人,自然有再找一個的想法。
至于余蔓在老家的丈夫,蘇旻并沒有太當回事過,在他看來這樣的人是跟余蔓極為不般配的,估計兩人離婚也是早晚的事。所以他并沒有掩飾過自己的心意,時常借著工作來找余蔓,只是幾次邀約都被余蔓拒絕了。
沒想到今天會在廠里見到余蔓的丈夫,此刻他收回了打量陳遠川的目光,給陳遠川的定位是高大粗獷,一看就是個干力氣活的,聽說家還是農村的,不管怎樣這條件跟自己肯定是沒法比的。
想到這里,蘇旻笑了笑,故意說道:“余廠長都這么能干,她的愛人想必也不是普通人,不知道陳同志在哪兒高就?”
“高就談不上,我以前就是個種地的,如今地也不種了,在家里帶帶孩子照顧照顧家庭。”陳遠川知道對方這么問是什么意思,卻也沒有避忌這個問題。
“這可真是……陳同志,恕我直言,咱們男同志該擔起的責任還是要擔起來的,怎么能把養家的重擔推給女人呢?”蘇旻沒想到陳選川說起這個話題,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他本意是想奚落陳遠川兩句,讓余蔓知道自己才是能靠得住的,只是陳遠川的態度著實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蘇經理是吧?看你的年齡以前應該結過婚吧。”陳遠川并沒有就著蘇旻的話解釋什么,反而說起了別的。
蘇旻愣了一下,不明白陳遠川為什么這么問,但他還是答道:“對,我和我前妻感情不太好,離婚后她就出國了。”
“不是我說,就你這樣歧視女同志的人,她跟你感情能好得了才怪了。”
“我?歧視女同志?”蘇旻只覺得陳遠川在信口開河,胡亂給他扣帽子,他對女同志一向很是尊重,怎么可能會歧視女同志。
“可不就是你,是誰規定了非得男主外女主內的?女人怎么就不能掙錢養家了,這個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誠然是有那種喜歡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女同志,可也有很多個人才能格外出眾,在工作上能夠創造極高價值的女人,對于這樣的人,你把她關在家里才是一種極大的不公,所以說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有些女的,像我媳婦這樣的,就喜歡賺錢養家。”
蘇旻被陳遠川說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一時間還真沒找到什么可以反駁的地方,可他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想了半天才算是想明白問題出在哪里,看陳遠川的眼神頓時就不善了起來。
“你不要在這里胡攪蠻纏,我剛才是這個意思嗎?我從來就沒有否定過余廠長的個人能力,我說的是你,你一個男同志不應該把養家的擔子全推給余廠長,就算余廠長再能干,你也可以出來干活,分擔一下家庭的壓力,兩個人總比一個人掙得多吧。”
“我說你有孩子嗎?你前妻出國了,總不會把孩子也帶走了吧。”
“這倒沒有,我有一個兒子,目前是我父母在幫我帶。”蘇旻被陳遠川這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想不通怎么突然間又說起他兒子了。
“你跟你兒子八成處得不怎么好吧。”陳遠川的語氣很是肯定。
蘇旻一時有些語塞,他兒子越大越不好管教了,往往他還沒說上兩句呢,就被他兒子嗆了回來,他們父子倆平日里確實溝通得比較少。
陳遠川一看蘇旻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就你這樣的能跟孩子相處得好才怪,兩個人要是都出去工作了,那誰照顧家庭,誰管孩子,把孩子交給別人帶,別人也就頂多能管著孩子吃喝,就像你這樣的,你把孩子交給你爸媽,平時偶爾過問一下,你大概連孩子喜歡吃什么玩什么都不知道吧,所以說兩口子一定得有一方對家庭付出得多一些,就好像我,我知道余蔓是個心氣兒高的,我就特別支持她的工作,為此我留在家里也不要緊,頂多就是被一些庸俗的人嘲笑兩句,我都習慣了。”陳遠川說得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好像他是把工作的機會讓給了余蔓,自己則是為了家庭犧牲了,實際上就是因為他懶,不愿意天天去上班。
真說起來他也不是一點錢不掙的,就說杜興華找他陪同去港城那次,回來后就給了他3000塊錢的報酬,后來杜興華還又給他介紹了一個活,也是類似于保鏢的工作,都不少掙,說白了他這種情況就屬于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哪怕他現在沒有余蔓掙得多,但如果他愿意,還是有掙錢的渠道的。
蘇旻這下子是徹底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他再想不到還會有陳遠川這種,吃軟飯吃得這么理直氣壯,振振有詞的。
在旁邊看了半天戲的余蔓,掩住嘴角的笑意,輕咳了一聲。
“那什么馬上該吃午飯了,我看你們倆還挺談得來的,不如我請客,咱們一起吃個飯。”
余蔓這會兒也不說自己沒時間了,可惜蘇旻卻不愿意了,他是想單獨和余蔓吃個飯,培養一下感情,可不想跟陳遠川一起。
“不用了,我剛才想起來公司里還有點事,我得先回去一趟,咱們有機會再約吧,你別忘了交貨的時間就行。”蘇旻說完,也沒再多做停留,直接就走了。
等人走后,陳遠川也沒有對蘇旻問東問西的,他和余蔓一起生活了這么些年,彼此間的信任還是有的,倒也不至于因為蘇旻這個人起了什么齷齪。
他和余蔓一起吃完了午飯,余蔓還帶著他在廠子里轉了轉,跟他介紹了下現在的發展情況。
“如今廠里最主要的訂單就是蘇旻的那批貨,他這回要的時間比較緊,所以廠里最近都在趕工。”
陳遠川點點頭,既然蘇旻現在是余蔓廠里最大的客戶,那對于他暗戳戳想撬自己墻角的行為,自己就暫時不跟他計較了,不過他要是還是如此不思悔改,那就別怪自己對他不客氣了,到時候是打他一頓好,還是打他兩頓呢?
陳遠川在余蔓的廠里待到半下午,一直到了該去幼兒園接佳佳的時間了,恰好余蔓沒什么事,便跟著陳遠川一起去了。
他們這邊剛到了幼兒園,就發現老師看見他們跟如蒙大赦一樣,陳遠川和余蔓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不太妙,等他們進去之后才知道,原來是佳佳打架了,確切地說,是她一打三,她一人把三個比她高一頭的小男孩給揍了。
據老師所說,當時她左手按著一個,右手按著一個,屁股底下還坐著一個,硬是把那三個小男孩給壓制得不能動彈。
陳遠川、余蔓:“……”
面對著三個來找他們說理的父母,陳遠川把佳佳給叫了過來,他總得知道佳佳到底是為什么打架才是,別看小姑娘年紀小,平時并不是個蠻不講理的。
“他們三個老是薅我辮子,可討厭了。”早上出門的時候,余蔓給佳佳那并不算長的頭發編了個小辮子,還扎了個花頭繩。佳佳雖然人小,也是很愛美的,對自己的辮子可寶貝了。
“你們聽到了吧?我閨女又不是故意的,誰讓他們三個先薅我閨女頭發的。”陳遠川一下子來了底氣,只要不是自家先挑的事兒,那就沒錯。
“話不是這么說的,薅一下頭發怎么了,你看看她把我兒子打的。”一個胖胖的女人扯過一個同款胖乎乎的小男孩,給陳遠川展示了一下小男孩頭上的擦傷,看樣子像是被按在地上時蹭到的。
“什么叫薅一下頭發怎么了?合著薅的不是你的頭發唄,再說我閨女也沒把你兒子怎么樣,不就是按到地上揍了一下,我閨女別的沒遺傳到我什么,就遺傳到我的大力氣了。”說著陳遠川單手拎起旁邊的桌子,給他們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大力氣。
那胖女人本來還想再說點什么,大概是震懾于陳遠川的武力值,知道這是個不好惹的,也不敢吭聲了,其他兩個孩子的父母也跟著偃旗息鼓了,這么個小沖突就此消弭于無形。
鬧了這么一
場,余蔓有些擔心佳佳會不會不想去幼兒園了,回去的路上就問了下佳佳,誰知道佳佳絲毫沒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對幼兒園還挺感興趣的,積極表示還要再去。
見狀余蔓便也沒再說什么,佳佳的情況她也是知道的,去了幼兒園也不怕有人會欺負她,就像今天一樣,她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他們回到家時,劉銀鳳已經差不多把晚飯準備好了,她來了這么幾天,對這邊也熟悉了,還在住的這棟樓里認識了幾個老姐妹,平時跟著人家一塊聊聊天,出去買買菜,倒是也不無聊。沒一會兒冬冬和笑笑也放學回來了,他們便開飯了。
“要說這城里什么都好,就是菜太貴了,要是在咱們老家,直接去屋后面薅點菜就行了,哪用得著花錢買。”這話劉銀鳳每天吃飯時都得嘮叨一次,大家聽多了也沒放在心上,只當沒聽到。
吃完了飯,余蔓想起佳佳才去幼兒園兩天,就跟別的孩子鬧起了矛盾,這讓她不由得想到冬冬和笑笑這半路插班進來的,也不知道跟同學相處得怎么樣,就問了下兩人。
“挺好的,剛開始他們聽說我老家是農村的,還不怎么樂意搭理我,后來有個小子實在是嘴太臭,讓我揍了兩下,他們見識了我的武力值,便再沒人敢說什么了,有幾個同學還想讓我教他們兩手呢。”陳冬冬很是得意地說道,男孩交朋友很多時候都是從打一架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