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之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賀斐之幾乎不下廚,分不清山藥粉、玉米粉的區別,也不知這盤燜子里加了什么,但他很喜歡。
見他捧場, 董夫人用公筷為他夾了幾塊血腸, “自己做的, 嘗嘗看。”
“抱歉,晚輩不食腸一類的食物。”
只因阮茵茵不喜歡。
董夫人撇嘴,“好吃的。”
賀斐之淡淡搖頭,又夾了一塊燜子。
用膳的間隙,董夫人狀若無意地問道:“崇顯都跟你說什么了?”
聞言,賀斐之放下筷箸,以錦帕擦拭嘴角,隨后站起身,躬身一揖:“臣,內衛三大營總督賀斐之,拜見太后娘娘。”
董夫人雖出逃,先帝卻一直惦念著她,非但沒有廢她皇族身份,還在駕崩前要求少帝遵她為太后,前提是,少帝在有生之年能夠探知她的音塵。
按著年歲,董夫人比先帝還要大上幾歲,如今七旬,也是正常。
“賀大都督,幸會。”董夫人側身靠在椅背上,轉了轉手腕上的祖母綠手鐲,“但陋室無凰,還望大都督慎言。”
聰明人與聰明人打交道,僅需一句答話就能心照不宣。賀斐之明白了老人的心意,復又坐回桌前,接過老人遞來的酒,小酌起來。
董夫人沒有回朝奪權的心思,想要做茫茫人海中不起眼的一粟沙,那就沒有必要點破秘辛了。
“老身年歲大了,只想頤養天年,兒孫繞膝。”
不是所有人都像董夫人一樣無欲無求,也不是所有宮妃都能在后宮的漩渦中全身而退,董夫人是個例外。
談完自己想了解的,賀斐之問道:“夫人有什么想問晚輩的嗎?晚輩盡量知無不言。”
他指的自然是太后和太妃之間的那些事。
可對于一個遠離后宮是非的人來說,哪里還會在意昔日爭寵的對手,再者,董夫人是正宮娘娘,無需爭寵,皇帝是要給予她該有的尊崇。
“你與那胭脂店的女娃娃怎么樣了?”
沒想到老太后這么喜歡打聽閑事,賀斐之險些嗆酒。
不過,既能遇見特別的老者,賀斐之也就沒有回避,但他聲量不大,也不知老者聽去了多少。
屋里異常安靜時,董夫人的耳力勉強夠用,她沉思片刻,灌了一盅酒,重重放下,“小子,心悅一個人,想要與之攜手白頭,就不能按著自己的喜好和私欲捆縛對方。譬如先帝,再有權勢,再懂得憐香惜玉,又鎖住了幾個真心人?他的喜好不夠純透,你的喜好,就純透嗎?”
“前輩的意思是?”
“你那么機敏,應該會懂老身的意思,自己去想吧,感情之事,是互相的,單方的給予和付出,都結不出豐碩的果實。”
目送賀斐之離開后,董夫人看向自己腕間的鐲子,這的確是貢品,也是先帝因她小產,哄她開心的鐲子,當成了個念想,倒是讓賀斐之這樣的人精順藤摸瓜,找到了她。
罷了,還是封存起來吧,以免再被有心人盯上。
深夜,賀斐之走在闃靜的路上。
遼東的春日比皇城來的晚一些,但陽春三月里,還是這邊的氣候更涼爽適宜。
身上已褪去那件被雨打濕的衣衫,換了一件霽色云錦長袍,衣襟和裾擺繡有枇杷枝的淺藍繡紋,襯得他鳳翥龍翔、氣度不凡。
街上的寥寥路人,皆被他吸引了視線。
路面還有些潮濕,賀斐之避開坑坑洼洼的積水,回到村中茅舍。
茅舍內熄了燈,姐妹倆應是在氣悶中歇下了,賀斐之讓人駕來馬車,在車廂內湊合了一晚。
翌日雨絲風片,千巖競秀,賀斐之走到在灶臺前忙活的阮茵茵身后,“能否給我等加幾副碗筷?”
阮茵茵背對他燉菜,又往院子的石磨中倒了一捧黃豆,驅策著毛驢拉磨,并沒有為他們帶出份兒。
影衛們瞧出自個兒不受待見,默默吃起車里的干糧,干巴巴的,能搭配豆漿,最合適不過。
賀斐之沒打算吃干糧,就那么跟在阮茵茵身后,走哪兒跟哪兒,高大的身量在越過晾衣繩、蔬菜棚架時,還要彎下腰。
阮茵茵從棚架上摘了一根絲瓜,忽然向后揮舞起來,“別跟著我。”
賀斐之傾身躲開,握住她的腕子奪過絲瓜拎在手里,“我幫你拿。”
一拳打在棉花上,阮茵茵有些煩悶,提著裙擺走進灶房,扭頭看向敞開的門邊,“還給我。”
賀斐之走進去,主動清洗起絲瓜,又走向砧板前問道:“怎么切?是要做湯還是清蒸?”
屋外的影衛們快要驚掉下巴,他們的主子為了一口早飯,在那兒討好小姑娘呢?沒看錯吧?
嘖嘖嘖。
鍋里的燉菜還未冒氣,阮茵茵需要看火不能長時間離開灶房,在面對賀斐之的詢問后,單手點在額間,有氣無力,“你會什么做什么吧。”
對于不下廚的人,做菜是件難事,賀斐之沉思一番,放下絲瓜,去了一趟附近養雞的陳家,買了兩個雞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