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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明秀鼻頭一酸,極為心疼謝橋。
而離開的李婆子,并沒有回廚房,去往東院長房。
衛氏斜靠在軟榻上,一身絳紅色云紋芙蓉長裙,映襯得她面容很是嬌艷。身形豐腴,顯得珠圓玉潤。
李婆子腆著臉討好的說道:“老奴撿著些剩菜送去,她倒是沒有多大反應,身邊的丫鬟鬼喊鬼叫囔囔著要見老太爺。”掐著嗓門學明秀跳腳的模樣,想要逗樂衛氏好得賞。
衛氏眼皮子一跳,叱道:“蠢東西!我有讓你在這上頭扣克她?”
萬事離不開一個巧字,可她偏不信就這么巧,節骨眼上讓老太爺將她領進府。
若說謝橋是省油的燈,她是不信。
否則,雪兒如何栽在她的手里?
既然已經回府,有千百種辦法對付小賤人。表面功夫自然要做好,這些不入流的手段,只會不利于她!
李婆子臉色發白,膝蓋一軟撲通跪在地上,狠狠在自己臉上打了幾巴掌:“老奴蠢鈍,這就去給她們重新送去。”
衛氏‘嗯’一聲,正要交代,劉嬤嬤焦急的跑進來:“夫人,不好了!廚房走水了!”
“你說什么?”衛氏陡然坐直身。
“西院那位將廚房點著!正巧……正巧老太爺與老爺回府,已經朝那邊兒去了。”劉嬤嬤心慌的說道。
李婆子腦子發懵,聽聞老太爺回府心中一陣后怕。渾身顫抖的說道:“夫人……”
“住口!”衛氏抄起小幾上的茶杯朝李婆子擲去,正好砸在她的頭上,泛著煙霧的茶水燙得李婆子尖聲嚎叫。
衛氏急匆匆的趕去大廚房,火勢已經被撲滅。冷厲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謝橋的身上,看著她手里拿著吃剩的半只雞,氣得兩眼發黑。
第十四章 小勝
賤蹄子!
就知她會作妖!
只是沒有料到她會這么膽大,與自己所想有出入。原以為她至多尋老太爺告狀,亦或是大鬧一場!卻不想,她……她竟來這么一手!
有心晾她一陣,也不得不與她相對!
衛氏雙目因怒火而通紅,謝橋不好意思的朝她扯嘴一笑。明亮清透的雙眸掃視眾人,無措的說道:“我餓了。廚娘都已經歇下,只有幾只雞、鴨放在簍子里。然后……”
她尷尬的晃了晃手里的烤雞,后面的話不用說,眾人也明白廚房為何著火了。
輔國公陰沉的掃過燒成廢墟的廚房,視線落在衛氏身上。冷刺刺的目光如同針芒扎刺著她,衛氏攏在袖中的手抖了一下,白著一張臉:“老太爺……”
“你對我的決定不滿?”輔國公看著盯著烤雞出神的謝橋,面色鐵青。他之所以沒有與朱氏商量再將謝橋接回府,便是怕有意外出現。人是被他接回來,原以為她們不接納,念在他的份兒上不會苛待。誰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便如此扣克!若非燒著廚房,他豈不是被蒙在鼓里?
“不是!”衛氏連忙否認:“兒媳有吩咐廚娘給西院送晚膳。”
“父親,蘭兒向來寬容大度,對待下人也極好,怎會苛待她?想來是送去的飯食不合口味。”一旁的容闕開口道,話里話外皆是指責謝橋不懂事。
氣氛頓時冷了下去。
謝橋倏然抬起頭,看向穿著天藍色直墜錦袍的容闕,正好與他的目光相對。容闕冷淡的看她一眼,很快的將視線轉開。
謝橋依舊敏銳的捕捉到那隱含的嫌惡。
衛氏瞧明白容闕的態度,撫了撫微亂的鬢角,笑道:“今后西院那邊兒的膳食,兒媳定讓廚娘問清喜好禁忌。若不夠,便在西院開小廚房。”
輔國公臉一沉,目光銳利的看向謝橋。
這一切都是她在作怪?
這時,一道譏諷的聲音響起:“大嫂這晚膳的確是送了,恐怕沒有幾個人合口味。就連門房里看門的阿福都不愿吃,我們輔國公府堂堂嫡長女竟吃連狗食都不如的飯菜。傳出去,平白讓人笑話!”話落,她身后的丫鬟將食盒蓋子揭開,食盒放在輔國公腳下:“真是天可憐見的,沒有娘疼的孩子,受了委屈也沒處說。若不是我聽說小容華回府去探望,還不知要吃多少悶虧。”
衛氏面色驟變,容闕冷聲道:“這是我們大房的事,輪不著你來插手!”
“大哥,話不能這么說。就憑小容華喚過我一聲二嬸娘,我就不能坐視不管!大嫂說得處處替小容華打算,呵!小廚房?這府里誰開先例了?她的月例能供應起小廚房的開支?只怕到時候人人都贊你賢良、寬厚大度,罵名都給小容華背了!”柳氏話音一轉,對輔國公嘆聲道:“父親,這事算起來也不怨大嫂。畢竟她過門做繼室的時候,小容華已經走失。這么些年過去,人憑空出現一時難以接受也說得過去。當年我與她母親有些交情,便將她安排到我二房,未免鬧得家宅不寧。”
衛氏被柳氏一句‘繼室’刺得心口發痛,臉色極為難看。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弟妹說的什么話?我做為填房嫁過來,就做好一個繼母的準備。豈會容不下老爺的子嗣?今日之事的確是我疏忽,未曾想到下人陽奉陰違。”
謝橋不安的說道:“是我的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在外無拘無束慣了,這高門大宅恐怕也不適合我,不如外頭自在。”
輔國公面對謝橋乞求的目光,面色蒼白驚惶,倒是起惻隱之心。
柳氏臉上露出幾分真切的笑容,寬慰謝橋道:“真真個傻孩子,你是輔國公府正經的大小姐,父親怎會讓你流落在外?”
“她是不是我的嫡長女另說,如此德行不佳,實難撐起輔國公府門面。這有菜有肉比起她以前的生活,也不算苛待。不過一件小事罷了,不值當父親大動肝火。”容闕對謝橋本就毫無感情,又因今夜之事,對她厭惡更甚。
謝橋被羞辱得面色灰白,眼圈一紅,慌忙低垂著頭。
啪嗒——
輔國公一腳踢翻食盒,飯菜撒了一地。
衛氏暗道不好,連忙補救道:“父親,今日是兒媳的錯,做得不周全。只是關系重大,她認祖歸宗的事還得慎重,對外也要有個妥帖說法。”
輔國公見容闕如此袒護衛氏本就心生不悅,眼下聽聞她的話,冷笑道:“她是我領回來,我說她是嫡長孫,她便是嫡長孫!重華樓是昔日容華的舊居,她回來了,仍舊住在那里!”他吩咐婆子安排謝橋在客居,不過是給衛氏留臉面,由她安排謝橋的去處。瞥一眼面色青紫交錯的衛氏,眼中帶著警告的厲色:“你若連下人都約束不好,今后這家便莫要管了!”
重華樓是當年李氏替容華布置的閨房,還沒來得及住進去,便出事了。后來衛氏過門生下容嫣,重新翻修一遍成了容嫣的閨房。
輔國公這一番安排,便是打衛氏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