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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嬤嬤端著一張臉,嘴角微揚,透著一絲傲氣。并不打算與她多說,拍了拍裙擺起身朝偏屋內(nèi)室走去。
謝橋卻吩咐春雨道:“將隔壁院子收拾下,高嬤嬤在那里住下。”
高嬤嬤臉色微變,站在偏屋門口,正要開口,只聽謝橋繼續(xù)道:“縱你是我的教養(yǎng)嬤嬤,無論之前是做什么,伺候誰的。也終究是個奴才,越不過主子去。你是老夫人請來的人,又是宮里出來的老人,規(guī)矩怕是比我更明白,也更重規(guī)矩!”
高嬤嬤原是要給謝橋下馬威,沒有想到在謝橋手里頭吃了個排頭!臉色青紅交錯,卻被堵得一句話說不出口。
謝橋眸光微轉(zhuǎn),含笑道:“當然,高嬤嬤自然不能與無知下人相比,修行涵養(yǎng)定是上乘。如今是我的教養(yǎng)嬤嬤,我自會敬重你幾分。”
言外之意,給你幾分體面與敬重的同時,你也得恪守本分!
高嬤嬤幾乎是從鼻孔里哼出一聲,好生牙尖嘴利!
莫怪朱氏急急忙忙將她請來!
高嬤嬤譏誚道:“小姐這話說得對極,老身規(guī)矩禮儀淺薄,恐怕教不了您。”冷沉著臉,氣沖沖的拂袖離開。
片刻,紅藻來請謝橋去福壽堂。
謝橋置若罔聞。
提著藥箱去給聽風(fēng)閣給容生醫(yī)治。
柳氏見到謝橋的時候,未語先落淚,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哽咽的說道:“生哥兒他……他聽得見我說話,他哭了!哭了!”
謝橋心中一喜,若是容生能夠聽到外界的聲音,那么他的大腦并沒有受到嚴重的損傷。檢查一番,安撫道:“他有反應(yīng)就是好的征兆,你們繼續(xù)多與他說說話,刺激他。假以時日,定能醒過來。”
究竟能不能醒過來,謝橋沒有太大的把握,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柳氏含淚的點頭。
謝橋給容生扎完針,吩咐柳氏讓小廝每日給容生按揉四肢。
柳氏將謝橋送到門外,有心道歉,可卻是難以啟齒。
良久,吶吶地說道:“你如今協(xié)助我管理庶務(wù),這些時日因著生哥兒的事,并沒有分配你理事。府邸里各處莊子都是一季送一次賬本,前兩日賬本已經(jīng)送到我手里。明日你若得空便到我屋子里來,我教你看賬本。”
謝橋應(yīng)下。
第二日謝橋如約來跟著柳氏看賬本,柳氏教導(dǎo)的也盡心。朱氏遣人來喚過幾回,都被謝橋不得閑為由打發(fā)。隔日里,容嫣也一同來與柳氏學(xué)看賬本。
柳氏如何不知衛(wèi)氏的心思?容嫣自小跟在她身旁學(xué)管家,如何會連區(qū)區(qū)賬本也不會看?
心中冷笑,也不點破,就看她要做什么幺蛾子!
容嫣卻是極為的本份,不懂之處謙虛的向柳氏請教,沒有生出什么風(fēng)浪。
這一日,到了安遠侯府的白花宴。
大夫人特地吩咐替謝橋好生妝扮,一同去往安遠侯府。
明秀蹙緊眉頭道:“小姐,高嬤嬤也一同去安遠侯府。”說罷,看向一旁的謝橋。
謝橋一頭青絲綰在腦后,露出精致的眉眼和白皙地面容。儀態(tài)嫻雅地靠坐在大迎枕上,素白的疊紗裙隨意鋪展,上面銀線繡的白蘭似鮮活一般齊綻,將她通身氣韻映襯得格外清幽秀雅。
謝橋雙眸清冷,撫弄著身上層疊的紗裙,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高嬤嬤曾做過安遠侯府嫡小姐的教養(yǎng)嬤嬤,她此番回京去安遠侯府參宴也不是奇怪之事。”
明秀卻是怕謝橋給高嬤嬤落得個沒臉,心中記恨,在諸位夫人面前詆毀她!
謝橋看穿明秀的心思,笑道:“怕什么,見招拆招便是。”
馬車緩緩的停在安遠侯府門口,大夫人早已在門口,見到朱氏等人含笑迎上來,吩咐身旁的婢子將人領(lǐng)進去。
各府夫人已經(jīng)差不多來齊,都坐在世安閣里。
朱氏與安遠侯老夫人寒暄一番,各府夫人的目光探究的打量謝橋。雖在宮中見過,卻沒有細細觀察過。
有些個夫人瞧著她秀雅端麗,有心了解一番,看能否結(jié)成兒女親家。可一想到她的外祖,又不禁搖了搖頭。
安遠侯老夫人含笑的看著高嬤嬤道:“原以為你不會再進京,倒是沒有想到還能見著你。”
高嬤嬤瞥一眼謝橋,感慨道:“我也沒有想過有一日會回來,南陵那邊氣候宜人,適宜養(yǎng)老。姑奶奶聽說她的侄女兒找到回府,又顧念她到說親的年紀,在外多年怕不適應(yīng)京中生活。央求著我來照應(yīng)一二……”說到這里,高嬤嬤臉上的笑有些牽強:“原以為要留個一年半年,眼下看來倒是不必,待見過您之后我便啟程回南陵。”
安遠侯老夫人皺眉,她素來了解高嬤嬤的稟性。若非姑娘家教養(yǎng)極好,便是頑劣不可教化,二則不需要她。若是前者高嬤嬤定會滿嘴的夸贊,又如何臉帶郁色?
各位夫人個個都是人精兒,如何不懂高嬤嬤的意思?
興起結(jié)親心思的念頭,全都打消了。
謝橋卻是后知后覺,茫然的看著高嬤嬤:“您不留下來嗎?這幾日二嬸娘教學(xué)看賬本,便沒有跟著您學(xué)禮儀規(guī)矩。”頓了頓,謝橋仿佛想起什么來,忐忑不安地說道:“還是因為我沒有同意您住在偏屋內(nèi)室,所以惹您不快了?若是如此,我便讓人將我母親一應(yīng)遺物全都搬出來,放在給您收拾好的閣樓里,給您騰出屋子來。”
高嬤嬤面色鐵青:“大小姐莫要折煞老身了!”
謝橋慌忙搖頭:“您是姑母特地請來教導(dǎo)我的人,又是宮里出來的老人,最是懂禮儀規(guī)矩,我心中敬重您。只是怕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妥,讓您生出誤會。”
眾人看著謝橋如此低姿態(tài),清亮的眸子里閃過惶然,一時間心里也有幾分底細。
恐怕高嬤嬤仗著身份,欺壓謝橋?
容嫣這時候出來打圓場道:“高嬤嬤,大姐姐性子直爽,您就不與她計較。”說罷,欠身對安遠侯老夫人道:“我們小輩兒便去尋姐兒們頑。”
安遠侯老夫人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離開。
走出世安院,容嫣詢問道:“一起去清風(fēng)閣賞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