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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老太爺竟聽信那賤種的話,自請降爵?”大夫人聲調陡然拔高:“皇上可有應允?”
容闕幽幽地說道:“皇上讓父親三思,若心意已決,他便遂了父親的心愿。”看了滿面怒火的衛氏,容闕無奈的說道:“她還讓父親交出兵權!”
“不行!”大夫人恨聲道:“兵權若交出去,嫣兒還如何嫁給太子?”咬緊牙關,牙齒碰撞出瘆人的聲音,仿佛是將謝橋放在嘴里撕咬:“這個賤種!生來便是討債鬼!你說明明溺死了,怎么又冒出來了?定是孤魂野鬼,尋上門來報仇!”
容闕面色大變:“夠了!”
“怎么,你怕了?”大夫人面目猙獰的說道:“從她來府里開始,可有一日安寧的日子?大房愈發落魄,二房三房日漸得意囂張!你說不是這賤種干的好事?眼下只有嫣兒進宮,才是你我的翻身之日。可這賤種又在中間攪合,若是嫣兒做不了太子妃。容闕,我和你沒完!”
容闕滿腹郁氣,無處可泄,心中對謝橋愈發厭惡。甚至被大夫人一番話煽動,生出恨意!
而院外的容嫣聽到里面的談話,神色恍惚。
降爵、兵權……
她前世能嫁給太子,竟是因為兵權么?
容嫣手指緊握成拳,望著外院書房的方向,目光愈發的堅定。
第四十三章 交易
書房內,輔國公左手捻黑子,右手捻白子,獨自對弈。一旁的茶湯水汽蒸騰,一旁的容嫣看得精神奕奕。
輔國公久久沒有落子,容嫣纖細的手指指著棋盤一處,含笑的說道:“一擊必殺。”
清麗的女聲在寂靜的書房中響起,柔軟婉約的聲調,說的話卻是冷酷而殺伐果決。輔國公并沒有擱下棋子,隨意拋擲在棋盤上。抬眼看向一旁伺候的容嫣,淡淡地說道:“出什么事了?”
容嫣眼睫微微一顫,撩起袖擺端出她帶來的羹湯,試探地說道:“嫣兒聽父親說祖父自請降爵一事,心中有許多疑問,貿然來尋祖父。”
輔國公眉眼不動,定定的看著她,捧起熱茶飲一口。
容嫣緩緩地說道:“嫣兒聽聞這是大姐姐的提議,我雖為女子深居后宅不曾觸及朝堂。可細細思索我們的處境,大姐姐的這一決定極好。畢竟我們輔國公府漸漸淡出朝堂,朝中并無得用之人,只怕難以鞏固。”
“下個月初八賞荷宴,實為太子選妃,祖母、母親有意將我送進宮,嫣兒卻覺得不妥。第一大姐姐身為嫡長女,身份自是比我尊貴,而且她受皇后娘娘的喜愛。第二大姐姐雖然長于鄉野,卻有不同于人的見解,胸有溝壑。大姐姐若作為太子妃,必定能讓輔國公府更上一層樓。”
輔國公琢磨著容嫣這句話,意味深長地說道:“你不愿做太子妃?”
容嫣搖了搖頭:“作為女子我自然向往坐上那個位置,母儀天下是所有女子心中的夢。可我并沒有糊涂,若無成算即便坐上那個位置,不能給家族帶來利益,反而會帶來危害,又何必費盡心機爬上那不適合自己的位置?若我的退讓能讓輔國公府興起,太子妃甚至今后的國母是我的嫡姐,我的地位又能低到哪里去?”
見輔國公沒有言語,繼續說道:“家族養育我們,我們必須以家族利益為先。家族長興,我們便能富貴長存。”
“你有如此眼界也實屬了不得。”頓了頓,輔國公吃了一口羹湯,沉聲道:“只怕,太子更中意你。”
容嫣搖了搖頭:“不見得如此。”
輔國公蹙眉,卻不在言語。聽到容嫣離去的關門聲,看了一眼小幾上的棋盤,神色莫測。
謝橋指點所下的位置,和局。
容嫣卻是毫不留退路。
她的提議固然不錯,只是當真如她所言?
輔國公搖了搖頭,心里已經有了決斷。
……
謝橋離開書房后,并不知道容嫣去了書房。
自從葉舟來了京城,為防他有事聯系補上她,便讓他與啞姑聯系。
明秀從啞姑那里拿來葉舟的書信遞給謝橋:“小姐,他那么急切是發生什么事了?”
謝橋看完信后,放在溫著熱水的爐子里燒毀。葉舟此番來信,因為海爺來京想要見她一面:“海爺來京城,怕是因為我上回說冬季出海之事。”
明秀蹙眉:“他怕是想夏季出海。”
謝橋頷首,正好有事要與海爺商談,準備一番出府。
住在隔壁院里的高嬤嬤,瞧著主仆二人朝后門而去,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謝橋與明秀并未注意到,乘著葉舟趕來的馬車去往酒樓。
海爺人高馬大,常年經受海風皮膚黝黑而粗糙,臉上長滿絡腮胡,隱有一股兇相。見到謝橋朗聲笑道:“謝姑娘當真有幾分本事,干這行買*做海賊強太多。只是,為何夏季不能出海?”
謝橋道:“順應季風出海更為順利。”她知道海爺擔憂的是什么,所以從葉舟來找她的時候,已經做好接下來的打算:“海爺是海上一霸,手里有不少的人手。接下來這半年我想讓你走通西域這條商路,將絲綢與瓷器運往那邊,而從那邊購買藥材與汗血寶馬押送過來。”
海爺心頭一驚:“藥材是不要緊,只是這馬……”搖了搖頭:“難!”
謝橋微微含笑道:“海爺天南地北布滿友人,自然有渠道買到馬匹。”她當年救海爺也不是單純的救他,而是她知道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終究是帶著目地。海爺這人好利,只要給他足夠的利益,他自會為你所驅使。
海爺沉默半晌,這才將心里的疑問說出來:“你要汗血寶馬干什么?這玩意誰敢要?”
謝橋輕聲一笑,她也是那日在城門口遇見秦驀,看著他的馬匹后興起的念頭。大周雖然富庶,卻是極為缺少戰馬,更別說上等的汗血寶馬。而秦驀他手握兵權,怕是她最好的合作對象!
“海爺怕了不成?這東西雖然有變數,但是利潤可觀,我相信海爺自有法子。不過,今日我只是來與你商議,三日,三日后我給你準信!”她還要探探秦驀的口風。
謝橋那句可觀的利潤,顯見的觸動海爺,爽利地拍著桌子道:“成!”
謝橋走出雅間,迎面撞上端著酒菜的小二,朝旁邊側身一讓。小二也緊跟著朝一側讓去,似站立不穩朝她身上倒去。明秀一驚,驟然握住小二的手腕。謝橋亦是反應及時,將手中銀針扎刺在他的手臂上,锃亮的匕首掉落在地。
小二見行刺失敗,掙脫明秀的鉗制想逃,一道破空之勢自耳邊響起。
噗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