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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貞兒的生,蝴蝶效應,會改變太多,或許許多事都會脫離掌控。
謝橋低垂著眼簾,她深有體會,她的穿越,便是打破了自然定律,發生翻天地覆的變化。容華被溺死,即便褚明衍揭竿而起,衛家之流,輔國公府也不會落到如此的下場。
而且容嫣是重生,按照她前世發生的軌跡,秦驀最終是死了的。
“郡王妃……”白露想要再勸,謝橋卻不愿意幫她,她的穿越或者重生,已經打亂了秩序,改變命運。她不想再破壞平衡:“你想要救陸貞兒,且不說會不會要你一命抵一命。你可有想過,陸貞兒她是否愿意你救她?她的身世是她的心結,許是這一輩子都無法開解。我是大夫,能夠救死扶傷,卻救不了一心求死的人。犧牲你,換取她活,未必她就領情了。”
而且,謝橋總覺得天方夜譚,人力當真可以勝天?
逆天改命,到底是太過玄學,未必就能夠成功。
白露怔忡的看向謝橋,她最后一席話,她無從反駁。
她到底是未曾想過,陸貞兒想不想活。
“陸貞兒她病了,死之于她來說,才是她最終的歸宿。”謝橋長嘆一聲,這話固然冷酷,但是她覺得既然已經發生,便是命定。即便白露當真可以逆天改命,陸貞兒活了,她又能活多久?她是否能夠看開,甚至釋然?
如果無法做到,輕松自在的活著,那么便莫要強求,就隨她而去。
于陸貞兒也好,褚明衍來說又何嘗不是?
他的身份,注定他不只是擁有一個女人。而陸貞兒的感情從褚明衍身上得到了回應,她定然無法做到與別人的女人共同分享自己的夫君。她的心理又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擊,難保今后的生活會害得她變的不再是她。
謝橋看待問題很理智全面,利弊權衡下,陸貞兒都不適合褚明衍。
“白露,沒有陸貞兒,對褚明衍來說,或許更好。他如今的形勢你看的清楚明白,內憂外患,皇權不曾鞏固。陸貞兒不是他的賢內助與助力,相反會成為他的拖累。你若為他好,便是為他選擇一條正確的路。”謝橋站在窗前,看著小廝在修剪多余的枝干,不由指著大樹道:“你看,多余的細枝末梢都是要被修剪掉,使它更好的生長,而在這個過程中又會長出新的枝椏?!?
新舊更替,沒有誰會永遠的沉浸在緬懷之中,駐足不前。
褚明衍不會,他對蘭陽的感情,勝過陸貞兒,因著血緣的關系,他當斷則斷。他很理智,甚少意氣用事,知道什么事情該做,什么事情不該做。
那個位置很適合他。
白露神色黯淡,牽強的笑道:“我只是見他對陸貞兒極為愛護,我想……”成全他而已。
謝橋看著白露的目光極為柔軟,她沒有如同別的女人,因愛生恨,胸襟寬廣,卻又鉆進了死胡同里。
褚明衍會喜歡上陸貞兒,終究是時機對了,她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他的身邊,也是一個好女人,難免會得到褚明衍的注目,他將感情投擲在陸貞兒的身上,將他對待蘭陽的感情給抽離。他想一輩子好好與陸貞兒過,便是毫無保留。
一個愛而不能得,一個愛而不能相守。
如今又身處這樣的身份地位,只怕再也難以許出感情,便顯出他對陸貞兒的不同。
這些話,謝橋斷然是不會對白露說,只是溫和的說道:“你是個好姑娘,你要的他給不了,所以他不想辜負你。你為他著想,便順他心已而為。”
白露苦笑一聲:“我原本是來向你求助,不曾想最后卻被你說服?!?
“你被我說服了么?”謝橋挑眉,意味深長的問道。
白露語塞。
謝橋捧起茶杯,絲絲溫潤熨燙著微涼的指腹,忍不住摩挲著杯身:“還未謝你大恩呢。你是大慶的圣女,常樂為你妹妹所救,欠你一個人情。”
白露了然,莫怪謝橋與她說這般多,原來是因著這一層恩情。
謝橋的身份,她也知道,不以為然道:“不必言謝,這是應該的?!?
謝橋笑了一下,問了白露今后的打算。
“我回一趟大慶。”
謝橋頷首,心里認為白露最適合褚明衍,只是感情的之事不能勉強。
白露在與謝橋寒暄了幾句,便告辭回去。
——
褚明衍處理政務之后,便出宮回一趟淮陰侯府。
陳氏的病,已經漸漸好轉。
陸貞兒的死,反而令她振作起來。
褚明衍回府,陳氏親自下廚給他做了幾道菜。一家三人,圍坐在一起,氣氛融洽的用飯。
陳氏漱口后,拿著帕子擦拭嘴角:“諸位大臣將府中女眷畫像送進宮?你心中可有了底細?”褚明衍此刻回府,必然是因著這一樁煩心事。
褚明衍慢條斯理的喝一口濃茶,看向淮陰侯,淮陰侯倒是沒有多少表情,不插手的態度。便直言道:“顧閣老孫女?!?
淮陰侯點了點頭:“皇貴妃?”
褚明衍沉默了片刻,緩聲道:“我需要一個嫡子。”
淮陰侯頓時看向褚明衍,他面容冷肅,神色莫測。雖然不是親生,可為父子多年,淮陰侯對褚明衍多少有幾分了解。抬手拍著他的肩膀:“你行事我向來放心?!?
褚明衍不置可否,身在其位謀其事。優柔寡斷,不是他的行事作風。注定要有女人,何須在乎一個名份?又當又立,可不適合他如今的處境。需要有一個嫡子,堵住悠悠眾口,將輿論從陸貞兒的身上轉移。
顧閣老的身份地位,他的孫女能力壓群芳,最合適的人選。
褚明衍與淮陰侯、陳氏商議,最終敲定幾位要臣之女為妃。
褚明衍回去的時候,月上中天,長安街一片靜寂。
一道破空聲傳來,凌厲的箭羽穿透馬車直逼褚明衍的腦門,他兩指夾住,箭羽斷成兩截。
數十道黑影悄無聲息的落下,將馬車包圍。
褚明衍淡定自若,當包圍圈縮小到抬手能夠將手中的長劍刺穿車壁,褚明衍依舊面不改色。黑影一躍而起,將寶蓋劈的四分五裂,褚明衍身形微動,一條黝黑的皮鞭橫空卷來,如靈蛇般卷住刺向褚明衍的長劍,白露踏風而來,站在褚明衍的身側,冷然的望著黑衣人,舔了一下唇瓣,眼底有著興奮之色:“沒有想到臨別前,還能夠并肩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