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特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許盡歡沒多想,逆著人流回去,費力地穿過側邊人群,從警戒線的空隙抄近,先拍了拍他的肩。
“我在這。”
像被有人按住了關機鍵。流動的雜音被按下靜音鍵。紀允川呆愣愣地轉頭,眼睛里紅藍警燈交錯的光還晃著,雙眼流轉著淚水擠在眼眶的光彩。他迅速地把許盡歡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屏住呼吸,表情帶著驚懼。他又轉頭看了一眼血泊里的人,整個人的肩膀劫后余生般驟然塌下。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他聲音低啞,雙眼失焦。
她這才低頭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果然處在震動模式,周圍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打開消息軟件后圖標轉了好幾圈,幾條消息才疊在一起冒出來。她沒細看,把手機收回去:“我在商場里,沒聽見。你別怕。”
他仰著臉,死死地盯了她一秒,再一次看向人群那邊——
血泊里趴著著一個女孩,面朝下。但是風衣和許盡歡穿過的很像,許盡歡出門買菜經常喜歡背的款式相似的帆布袋散落在腳邊,頭發長度也很像。她跟著看了一眼,大概了解了剛剛這人的失態,收回目光,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只好干巴巴地開口:“你別害怕,那個不是我。”
他像被什么打了一下,喉嚨滾了滾,沒說話。協警看著這倆人無奈地搖了搖頭,把攔住紀允川的手松了。他也沒有再往前沖,只是把輪椅往她這邊推了半步。
許盡歡這才發現,紀允川的手指在抖。手背的青筋還沒退下去,像一根根張牙舞爪的藤。
她把手里的書放在紀允川的腿上,沒找到他輪椅的后把手,只好握住一整個靠背,動作間難免碰到紀允川的后背,指尖一片濕意,對方汗如雨下。她趕緊帶著他往商場廊柱后躲。紅藍光從他們身上掠過,落在地上的玻璃渣上,血液,汽油,還有水痕反映著警車的警示燈,像好萊塢的犯罪片。
人群的聲浪隔了幾十米遠,才變成嗡嗡的雜音。許盡歡發現紀允川好像在發抖,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只好俯下去抱住他的肩,力道不大,但是靠得很近。
“我在這。別害怕。”許盡歡笨拙地拍了兩下紀允川的后背,學著電視劇和電影的情節去安慰這個看上去嚇慘了的人。
紀允川先是下意識地抓住她的肩膀,抓得很緊,像要確認她是真實存在的。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松了,像是意識到了什么,放松手指,把手收回,垂落在他腿上紙袋的兩側。然后泄氣似的把腦袋搭在許盡歡的肩膀上。
她的衣肩上很快濕出一點,在淺灰色的襯衫裙上,像水彩般洇開,許盡歡感受到肩頭的濕熱,覺得奇怪,于是她低頭看他,一瞬間,她簡直懷疑自己熬夜過度眼睛不好使看錯了。
……哭了?
她嚇得一激靈,扶住紀允川的肩膀,然后徹底蹲下身子在紀允川的輪椅側面,往前探了探腦袋,確認了一次,然后又確認了一次。
……真哭了???!!!
她的腦子先是空了好幾秒,在腦子里思索著對策,但實在是想不出什么解決辦法,最后她只好機械地拍了兩下他的背,聲音低低的,帶著不知所措:“那個......我沒死。”
覺得有點蒼白,又補了一句有理有據的版本:“那個不是我,只是穿衣打扮和身形都很像我。我現在好好地在你面前,你別害怕。”
紀允川有點說不出話,只能一口氣一口氣地往回順。紅著一雙眼,跟兔子似的,眼眶潮濕,睫毛都塌了。
許盡歡在心里“天菩薩”了好幾下,嘴上還是繼續蒼白地安慰。但很顯然對于被嚇了一大跳的紀允川來說,聊勝于無。
“回家。”他隔了半分鐘后終于找回聲音,短促地,顯然已經開始為自己在暗戀對象面前的失態落淚羞惱。
“哎好,回家回家。”她順著紀允川的毛。
眼見這種情況也沒辦法散步回去了,她松開他,找出手機加價打了個殘疾人可用的商務專車。
車停在路口另一側。她先去拉車門,讓司機看見輪椅,再回頭看他:“能自己上車嗎?”
“可以的。”他立刻回答,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
他左手扣住輪圈,右手抓座椅邊,肩背用力,臀部一點一點挪到座位上,動作熟練。她只是在邊邊處守著。等他坐穩,她把輪椅拆輪,車架提起放進后備箱,動作也很嫻熟。
她鉆進車里,車起步,窗外的紅藍光從側窗滑過去。
車里安靜了一會兒。許盡歡其實有點如坐針氈,摸了摸包里,幸好找到一包餐巾紙,然后把紙巾遞到他手邊,想著掉了那么多眼淚,應該得補補水,又遞了一瓶水:“喝口水。”
他沒接紙巾,只接了水,擰開,咽了一口。喉結滑過,像剛從沙漠里回來的人,也像久旱逢甘霖的干涸土地。
“以后我把你的消息開緊急提示。”許盡歡思索著怎么樣能安慰到他但是不提起剛剛的情況,思忖著開口,“看見了會及時回復你的。”
他側過臉看她,點了點頭:“……好。”
“還有,”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上被眼淚浸濕的地方,潮濕的布料貼在自己鎖骨上,其實不太舒服,但她看到別人為了自己流下的淚水很新奇,“很謝謝你,這么擔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