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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先回去睡個回籠覺吧。
紀允川說到做到,在接下來半個月里,星河灣二十樓的門幾乎沒再開過。
十九樓這邊則多了點人氣。
這半個月對許盡歡而言,是一種奇怪的停頓。
白天,她照常打開電腦寫稿。她在無限流世界里折騰主角團,安排各種變態副本,讓他們面對人性拷問和刀山火海;到了晚上,她把屏幕上那些血腥與熱鬧關掉,躺到沙發上,當背景音的電視對白重新進入腦子。
貝拉焦那邊的房子還有大半年才到期,房東發來一條客氣的郵件問她要不要續租,她看了半天,最終回了句:【提前三個月再回復您。】
她不急著回意大利。
不急著回去,就等于可以不急著面對接下來的人生規劃。反正人活在地球上哪兒不是漂著。十幾個城市,幾乎整個歐洲都飄過來了,多在北城晃半個月也沒什么。
她打算等紀允川耐不住性子來找自己,她就把話說清楚。她不要復合,到時候大家把話攤開講明白,所有賬算個明白,她再訂機票回去,從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她在貝拉焦養出來的某些習慣被帶回了北城。
比如早上起得很晚,比如愛喝酒,比如對時間的模糊感。
抱抱的離開,最初像是在她心里挖了一個洞。她以為時間會慢慢往里填泥土、填碎石、填落葉,最后讓那個洞變得不那么明顯。像大自然給予的墓碑,也像她對很多人事的處理方式。
結果事實證明,抱抱那一爪子挖下去的不是洞,是最后一根撐住那座沙堡的支架。
直到一天晚上,沙堡塌了。
第85章 你愛不愛我?
那天她沒寫稿,全天處在一種怎么躺都不舒服的狀態里。走到哪兒都覺得自己多余,坐著覺得累,躺下又覺得心慌。她坐在沙發一角,腿蜷著,上半身斜靠在扶手上,手里捏著杯酒。杯底剩下一點半透明的液體,被她晃了兩下,貼著杯壁慢慢流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只記得從晚飯之后就一杯接一杯。伏特加兌果汁,果汁喝完了兌雪碧,最后干脆懶得兌,直接喝。
有一瞬間,她不太能分明電視聲音和自己腦子里的聲音。那種熟悉的空洞從喉嚨往上爬,爬到腦袋后面,又從后腦勺往前繞,繞到眼睛后面。
胸腔里像被人掏空了一塊。
她盯著電視里那些熟悉的對白,聲音低低地說:“好煩。”
整個人像坐在一個透明的盒子里,外面的聲音進不來,她的聲音也出不去。她坐著坐著,視線飄到茶幾上的那個紙盒子。
盒子上有個瑞士的紅十字標志,是她之前從機場免稅店買的瑞士軍刀,想著旅行時削水果剪標簽都會方便,一直懶得拆。
她看了那盒子一眼,有點走神。緊接著,那種落空感突然變成一種非常具體的沖動。
那一刻,她的腦子沒有任何預告,只有一個非常簡短的念頭——
要不然,就到這兒吧。
念頭短得像擦亮一根火柴,她的手像不歸自己管一樣伸出去,抓住了那只紙盒的一角。
指尖剛剛觸到紙殼,眼角余光就掃到了旁邊的貓爬架。那只粉色的小骨灰罐安安靜靜地待在第二層,罐子旁邊是抱抱以前最喜歡的那只小魚玩具,魚尾被咬破了一個口,棉花露在外面,被她重新洗干凈又塞回去。
那張寫著【抱抱】的小紙牌歪歪扭扭靠在罐子前面。
許盡歡像被人迎頭澆了一盆冷水。
瑞士軍刀的盒子被她扣了回去,控制得不夠穩,盒角撞在茶幾的玻璃面上,發出一聲尖利的砰。
她手心里全是汗。
她在干嘛......
視線死死盯著那個粉色罐子,許盡歡慢慢把瑞士軍刀連同盒子一起抓起來,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垃圾桶前,很用力地扔了進去。
紙盒砸在桶底,發出一聲悶響。
她抱著抱抱那點骨灰坐回沙發,手指一下一下撫過瓷面。
“好吧。”許盡歡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呼吸平穩,“我還沒活夠。”
她知道,剛剛那一瞬間的沖動,不是想象一下而已。
大概是她情緒已經失控到一種危險程度的證明。她像一個站在高樓邊緣的人,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抬起了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