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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各自找各自班上的老師,么有話說了。
想到這里,她下意識在班上梭巡一番,看到程成忍不住辣眼睛。這孩子長的真小啊。好像到高考結束后還沒有一米六吧。整個人都像袖珍版一樣。難怪他這樣一路絕塵的學霸從來沒鬧出過緋聞。妹子們果然還是重點看臉。
許多默默給程成打氣,表氣餒,奮斗吧少年。霍金就剩幾個手指頭能動了,不也沒耽擱人家尋找第二春第三春么。啊呸!她都在說些什么鬼。咳咳,她的意思只是單純地想講,男人的魅力主要與他的社會經濟地位相匹配。
第二天是鎮上的交流會。沒錯,一年一度,全鎮小朋友最為期待的交流會。因為是禮拜四,學校為了交流會特意放假一天,大家都樂歪了。完全無視禮拜六會加一天課,全然今朝有酒今朝醉。
這次交流會除了許爸調休回來了。無論許婧還是舅舅一家都沒時間。后者除了許媽沒人在乎,前者大家都有點兒惋惜。怎么今年的交流會不在禮拜六禮拜天弄呢。
外公外婆坐著馬自達來的。是他們村那位王姓小店店主親自叫的車,送他們過來的。小王哥哥跟他妻子也不會放過商機,將小店交給岳父岳母代管,夫妻倆也來做生意了。
許多十分佩服小王哥哥,會做生意會做人。許爸許媽謝過他以后,將外公扶到家里坐下。春節里許爸最終先低了頭,去老丈人家幫忙招呼客人了。一床名為“孝順”的大被壓下,露出來的全是家春秋。
外公沒有精力上會場逛。人太多,空氣太差,萬一被擠了碰了,老人身體吃不消。許爸帶著一雙兒女去會場上玩,留下家里給妻子照顧岳父岳母。
會場上的大部分商品或者說基本上除了現做食物以外的全部商品都是假冒偽劣產品。在沒有淘寶的年代,農村是假貨的傾銷地啊。
許爸給了兩個孩子一人十塊錢,讓他們自己玩。他清楚比起跟他一起逛,兒子女兒更愿意自己玩,他們才是一國的。
許多也不矯情,她的確沒那么濃烈的孺慕之情。她帶著弟弟興致勃勃地在一個個攤位前轉來轉去。姐弟倆都有一個手揣在兜里捏著錢,會場上的扒手防不勝防。去年王嬸準備撈豬仔的一百塊錢就被人給摸走了。
會場上最多的是賣吃的,賣衣服,賣玩具,還有一些人蹲在街邊賣盆花,小樹苗等等。基本上農村生活用的到東西都有得賣。鎮上人說起要添置點兒什么,最常見的說法就是“等上會場,我就……”。還有人在本鎮的會場上沒淘到合適的,特意等到旁邊鎮子上會場時再去買。
有些攤子上還賣盜版磁帶。這時候任賢齊最火,十個音箱里起碼有七八個在唱:“深深太平洋底深深傷心。”
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此時他火爆的程度是多年以后的流量小生們望塵莫及,拍馬難追的啊。
旁邊服裝店的老板也搬了個音箱出來,放的是《那些花兒》。
“她們都老了吧,她們去哪里呀,幸運的是我曾陪她們開放。”不是范瑋琪的翻唱版本,而是樸樹的原唱。
她愣了一下,總有種恍若隔世的不真實感。
許多給自己跟弟弟一人買了一串菠蘿,邊走邊吃。今天上會場,家里有好菜,所以看到街上賣的各種鹵肉鹵雞等等,姐弟倆也不嘴饞。
旁邊有很多套圈子的小攤,一毛錢一個圈,隔著一段距離,獎品擺成了七八排,套到哪個就是哪個。許多對自己的準頭沒信心,買了十個圈讓許寧試試。
許寧表情嚴肅地一個圈一個圈地往獎品上套。最后套到了一只鑰匙扣大小的瓷娃娃,興高采烈地塞給許多:“姐,給你,兔子。”
許多愣了一下,才發現這個做工粗糙的瓷娃娃是只小兔子,她的屬相。她高興地收下了禮物,鄭重地揣進了褲兜。這時,她摸到了一只手,手指頭已經伸進了她的褲子口袋里。
許多本能地抬頭看,見到了一雙竭力掩飾依然藏不住驚惶無措的眼睛。這還是個孩子呢,說不定都沒許寧大。男孩的衣服非常普通,樣子也普通,屬于丟進人堆里一眼就找不到的類型。
這人是扒手。即使他沒開口,許多也能看出來他不是本地人。所謂兔子不吃窩邊草,這大概是職業扒手的規矩。
許多沒出聲,也沒放手。
許寧察覺到姐姐的異樣,他是個聰明的男孩子,很快發現了對面少年的反常。許寧緊張地站到了姐姐的身前,企圖用自己單薄瘦小的身體保護自己的姐姐。
許多用空著的那只手,安撫地摸了摸弟弟的肩膀。眼睛盯著那個幾乎忍不住要顫抖起來的男孩,輕聲道:“你放手吧,別招惹我們就行。”
她現在大喊一聲“有小偷”,十之八九會有很多人圍上來抓住這個男孩子。農村人講究鄉土情,鄉里鄉親,不會由著一個外來客欺負她這個本地人。但是小扒手一旦被逮住,后續會如何發展就完全脫離她的掌控了。她現在畢竟只是個小姑娘。
倘若群情激憤,小偷被打死的新聞也不少見。倘若理智尚存,扭送去派出所,許多也不覺得好到哪兒去。
在執法記錄儀被強制要求使用之前,鎮上聯防隊(派出所人手不夠,他們有點兒類似于萬年背鍋的臨時工)執勤時,下手一貫狠辣。統一的懲罰手段皆是罰款。
許多手一松,那個男孩子就驚慌失措地跑走了。她管不了他,她只是沒辦法眼睜睜地看下去。
當然,她沒那么高尚。這孩子明顯不是單兵作戰,后面還有人操縱。要真是個大團伙,她把事情搞大了。那些人十之八九愛不會輕易放過她。從成本收益角度講,她犯不著。
許多憤青時代也成為國人的麻木不仁痛心疾首。為什么要縱容違法犯罪,倘若每個人都路見不平一聲吼的吼,新疆小偷還會這么猖狂嗎?現在她早就不這么想。既然納稅人繳納了稅,那么維護社會秩序的主要職責就應該由國家機器承擔,否則這錢不是打水漂了么。沒理由主人付了薪水給管家,完了還得親力親為干管家的差事,受管家的氣。我養你干嘛?
第69章 偷雞賊(下)
許寧被這一出嚇得不輕。直到小扒手消失在人群中時,他的臉色還是青白交錯。
許多安慰了一會兒弟弟,借機告誡他,以后碰到這種事切忌逞強。跟人身安全比起來,身外之物根本不值一提。
邊上有個彈珠子的攤主笑呵呵看完全場,此刻不忘開口招攬生意:“來來來,小孩,過來玩兩把。說不定珠子彈到二十塊里頭,就發財了。”
這種游戲說來也簡單。就是個扁平的開了蓋子的木匣子,四塊鐵片豎起來做成三條道,從左到右分別上二十、十塊、五塊,從最右邊的彈道里一拉彈簧,玻璃珠撞上匣子邊,反彈到哪個道里頭就能贏多少錢。玩一把一塊。
聽上去非常好掙錢,四條道,三條道都有錢拿,百分之七十五的概率,誰能不得手呢。事實上,你試著玩時,肯定能進有錢的三條道,但一旦你付了錢真正玩,那么,許多就從未見人贏到過錢。
直到上高中時,她們數學老師偶然閑談到這個游戲才道出歌中乾坤。最上面的木匣邊藏著鐵片,等你真正開玩,攤主偷偷把鐵片推出,玻璃球撞上去就會改變軌道,直接進入不拿錢的那條道。當然那時這種彈珠攤子也已銷聲匿跡了。她特意在高二時家鄉上會場時回來找過,一個也找不到了。
許寧有點兒躍躍欲試,他試玩了兩把都是二十塊,抵得上自己跟姐姐兩個人加起來的零花錢了。
許多知道花錢打水漂,肯定不愿意。攤主一見,立刻拼命拉攏客人。許多嫌他煩,沒興趣敷衍,輕輕敲了敲木匣子暗藏玄機的那道邊,壓低聲音道:“鐵片。”
攤主臉色變了變。許多微微一笑,牽起弟弟的手,準備走。沒走兩步,就被攤主喊住了:“小姑娘,來來來,你跟你弟弟免費玩三把。”
許多轉頭,心平氣和道:“叔叔,我不玩,我也不會攔著別人玩。”這種小把戲,距離詐騙的標準還遠的很。她沒打算砸別人的生意。
攤主面上浮現出尷尬的笑:“叔叔是誠心誠意的。不說虛話,你倆一人三把。”
許多明白這大概是封口費的意思了。她不接下這個便宜,攤主始終不放心。她搖搖頭,伸出一根手指頭:“不要三把,我弟弟玩一把就行了。”
許寧懵懵懂懂地上前,一把掙了二十塊。
攤主給了許多四張五塊錢,笑道:“小姑娘跟弟弟好好逛逛,買點兒好吃的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