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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紅極一時的少女偶像葉蘊儀,被富商丈夫劈腿出軌離婚以后。對方還在外面大肆宣揚她性。欲旺盛索求無度,讓她聲名掃地。
許多一邊哭一邊跟她姐絮叨,真正可怕的不是葉蘊儀的丈夫,而是這其中的邏輯關系。一個女人,因為有生理需求就被嘲笑。同樣的情況換作男人,會怎么樣?男人會被夸是真男人,還會嘲笑女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們生活在一個怎樣可怕的世界里。如果她們不勇敢不堅強不對自己狠一點,她們會被這可怕的世界逼成一個個木偶一個個傀儡。沒有思想沒有靈魂,因為那些都是不好好過日子的表現。好好過日子的女人服侍好老公孩子就行了。一天到晚想七想八的,那都是成天吃飽了撐著的,不是腳踏實地的人。
許婧被妹妹突如其來的眼淚嚇到了。她想開燈摸索床頭柜上的紙巾給妹妹擦臉。這哭成這樣,明天腫著眼睛還怎么上妝出門子?
許多不讓她姐離開,一直抱著姐姐哭。到后面,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就只剩下哭。她哭姐姐,也哭那些乖巧善良的好女孩。這個世界,你要真按照那些所謂的“應該”去做,那人生就是一個大寫的苦字。
她甚至在懷疑,那些沉浸在其中的人是斯德哥爾摩癥,與惡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還是自己先跳進了坑里,所以也見不得別人過得輕松快樂?
許多一直哭到眼睛都腫起來了,才收聲。許婧輕手輕腳地起床,去衛生間給她拎了個冷毛巾敷在眼睛上。完了,許婧又想到妹妹哭了這么久,肯定口干舌燥,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她轉頭的時候,突然看見弟弟,嚇得差點兒把杯子給打翻了。
許婧拍著胸口抱怨道:“寧寧,你干嘛呢,嚇死我了。”
許寧眼睛發紅,嗓子發啞,說不出的委屈:“姐,二姐是不是害怕了。害怕了就不嫁了,我還不想二姐出門呢。以后我們三個一起過,我不要你們受外人的氣。”
許婧哭笑不得:“你倆真是的,一個比一個瞎胡鬧。行了吧你,趕緊回去睡覺。明天你還得背多多下樓呢。”
許寧表情卻非常認真:“姐,為什么你們一定要嫁人呢。咱們三個一起生活不好嗎?”
許婧一時間無語。這個問題換做多多來回答,估計多多能分分鐘懟得現在渾身冒著傻氣的寧寧說不出話來。可讓她來說吧,卻又什么都說不出口。
她只好嘆了口氣:“行了,你回去睡覺吧。有什么事情,等到明天再說。”
許婧端著水回房間的時候,卻發現妹妹在打電話,哭成小淚包的人現在又開始高興起來。
真是的,她無聲地搖了搖頭。
陳曦聽不到他家多多的聲音,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據說結婚前夜,新郎不應該跟新娘有聯系的。他怕自己貿貿然打電話,多多會不高興。
結果一聽多多嗓子都啞了,陳曦那叫一個心疼。他以為許婧是聽了多多的忠言逆耳生氣了,結果反倒是多多傷心了。他怕說了許婧的事情,多多更難過,便千方百計地轉移話題,絞盡腦汁逗多多開心。
今天傍晚,陳曦跟許多在酒店分開以后,他后面再回家收拾東西就碰上麻煩了。小黑黑這幾天家里一直有人陪它,已經完全樂淘淘了。一見陳曦也要走了,屋子空了。相當有危機意識的小黑黑立馬不干了,開始扯著嗓子“汪汪汪”,要后面已經要哭了。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傷心就有多傷心。
黑背過去給它梳理毛發,哄它,還被它直接揮了爪子。可憐的大黑背,一代警犬,居然被只連狐貍犬都能攆出一里地的廢柴拉布拉多給揍了。小黑黑揍完了第一巴掌,又毫不客氣地第二巴掌給揮過去;揍得大黑背一臉懵逼。
陳曦繪聲繪色地跟許多描述:“我這真不是怕咱家小黑黑吃虧。我是怕邁克它媽下班回來,看到人家原本威風霸氣的兒子被揍得暈頭轉向的;咱們面子上過不去。誰不知道我們家黑黑又溫柔又可愛,是只最乖的小閨女。”
許多的良心有一丟丟的痛。呵呵,她家的狗閨女不是以能吃貪玩而著稱的嚒,啥時候搖身一變,高大上的淑女起來了。
最后實在沒辦法,不僅黑背留下來陪小黑黑玩,咳咳,或者說給它撒氣;馮子昂也沒回自己家,而是今晚就留在了陳曦的房子了,好滿足小黑黑晚上必須有人陪著才肯睡覺的需求。
陳曦跟許多嘆著氣:“我一想到馮子昂面對小黑黑不知所措的樣子,就樂呵。哎,你說,他臉拉得不會比咱們閨女還長吧。”
許多立刻護短:“我們家黑黑哪里臉長了啊,明明剛剛好。哼!他敢!你要敢對黑黑擺臉子啊,黑背能撲死他。”
第589章 婚禮
陳曦聽她聲音像是精神了些,這才放心下來。他安慰道:“不想了, 乖寶。你別擔心, 這事兒交給我, 我跟爸爸談。只要爸爸態度明確了,你姐的事情就能明確下來。”
許多卻有種說不出的悲哀感覺。這種感覺和爸爸還有寧寧一起穩住了媽媽時的感受如出一轍。她應該高興, 因為事情終究還是有辦法解決的。可是濃郁的悲哀從身體深處蔓延開來, 讓她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開心起來。
她沉默著,等到陳曦說完, 只“嗯”了一聲。陳曦以為是許婧回房間了, 多多不方便繼續說話, 又叮囑了她早點兒睡覺,這才掛了電話。
許婧吩咐許多喝了水再睡覺, 嗓子都是啞的。
許多啞著嗓子, 把陳曦說的話又給她姐重復了一遍。她看著姐姐, 微微浮腫的眼皮在燈光下近乎于透明一般, 于是一雙眼睛就跟沒遮沒攔地一樣, 黑黢黢的,直直盯著許婧。
“姐,你真的需要別人替你糾正方向, 決定你的人生嗎?”
許婧端著水的手抖了一下, 半晌,她沉默地放下了水杯,看著妹妹嘆了口氣:“好了,多多, 我答應你。我會跟達子好好談一次的。如果談不下去,我會考慮我跟他今后關系進展的。”
許多還想說什么,許婧伸手做了一個聽她說完的手勢。
她苦笑道:“多多,你要考慮一下現實問題。如果沒有什么大事發生,我就貿貿然地跟達子分了手。你跟陳曦前腳結婚,我后腳就要跟談了兩年的男朋友分手;別人會怎么說。對,我是該為自己活,不應該活在別人的舌頭上。可是多多,人是社會動物啊。每個人都生活在別人的眼皮底下,我必須要考慮別人的看法。初中政治書里還說社會輿論的監督作用呢。什么是社會輿論,不就是別人的嘴巴么。”
許多沉默了,沒有繼續逼姐姐,而是喊姐姐上床睡覺。臨關燈前,她又抱住了她姐的一條胳膊,認真道:“你必須得去讀研,必須得去。你不可以浪費繼續深造的機會。姐,你想想看,你當年為了考衛校吃了多少苦,你為了考專升本又付出了多少努力。你的努力你的汗水,那才是真正屬于你自己的東西。”
許婧抬頭看著天花板,黑黢黢的,像是一雙巨大的眼睛在盯著她,鞭策著她。她嘆了口氣,艱難地點點頭:“行,我去讀研。”
只是讓達子等了兩年以后又要等三年,是不是太過分了?她得好好跟達子說說這個事兒。
許多像是能讀懂她姐的腦袋,立刻強調了一句:“我跟陳曦還談了五年呢,要說兩地分居,我們還是異國錯著時差呢!”
許婧無奈地看了眼妹妹。多多真是想當然啊,能有幾個人跟她和陳曦一樣,這種情況下不僅沒分手,連婚都要結了。陳曦這么急著要結婚,不也是在擔心么。
她不知道的是,許多打的就是想讓他們兩地分離感情自然轉淡,而后分手的主意。許多甚至已經為此做好了,以后跟她姐因為這件事鬧翻了的準備。她覺得自己就跟那封建社會蠻不講理的家長一樣,硬是棒打鴛鴦散,暗戳戳地要當西王母,拆散好姻緣。
可是,就牛郎跟織女的傳說故事,許多還真沒發現牛郎有多么優秀的品質。一個混小子偷看一群大姑娘洗澡,完了還偷偷藏起人家衣服叫人回不了家。誰家疼女兒的爹媽,碰上這種情況,都要宰了這臭小子吧。
許多一發散性思維,就忍不住犯困,然后稀里糊涂地睡著了。她一大早醒來,才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尖叫,完了完了,臉快腫成水饅頭了。
許婧一面擰了冷水毛巾給她敷臉,一面氣得要掐她:“讓你昨晚別哭,你非要不聽。這回看看,看你到時候怎么出門去!”
許多哭喪著臉,求蓋頭,面紗也行。能玩個神秘朦朧美不?
許寧也是兩只眼睛底下都是青色。他昨晚上一夜都沒睡踏實。盡管理智告訴他,二姐跟陳曦連結婚證都領了,早就木已成舟;可情感上,他還是接受不了二姐要嫁人的事實。以后二姐,人家說起來,就是陳家的兒媳婦了。
許婧正進進出出地忙著補救妹妹的臉,見他杵在門口,立刻催促:“快去快去,做你的事情去,別在這兒添亂。重點是,你可千萬別惹多多哭了啊。再哭的話,神仙都救不了她了。”
跟妝的化妝師到了,聞言安慰道:“還好還好,新娘妝要厚一點,看著不顯。”
許多捂住自己的臉,可憐兮兮地出指縫里露出兩只眼睛來,眨巴了兩下:“那你把我的臉化立體一點,小一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