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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決意
感受到森森情緒的低落,張佳樂的心里同樣不好受。
穿越于他而言只是一次意外,雖然幾經生死,但如今一切重歸正軌,過往就好像一場幻夢,除了森森,并沒有什么其它的事情值得他掛心。可對于森森來說……重塑母樹拯救族群的計劃失敗,雖然這件事并不是非她不可,但以她對族群的感情,這對她造成的影響一定不小,只是她向來習慣將真心深藏,有些事情,張佳樂很難去探究。
又來了,這種挫敗感。張佳樂想。
結束了游戲,張佳樂問森森餓不餓,得到肯定的答復后,他開始思考k市還有什么好吃的。兩個人不會做飯,每天中午都會外出覓食,所以最近,挑選飯店便成為了張佳樂比較為難的一個問題……唔,要不然去上次的那家店里吃粵菜?
張佳樂心里裝著事兒,走起路來難免有些不專心,拐彎時一個不慎便與來人撞到了一起。來人腳步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張佳樂被帶得向后踉蹌了一下,緊跟在他身后的森森不及反應,一頭撞到了他肩膀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驚呼。
張佳樂“哎呀”一聲,快速地說了句“不好意思”后,立刻回身去看森森的狀況,見她揉著額頭表情有些懵,趕緊拉開她的手看了看,見沒什么事才松了口氣,揉了揉她蓬松的發絲:“沒事吧?”
“嗯。”森森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明顯還處于情緒低落的狀態中。她就著張佳樂拉著她手臂的動作反手攬住了他的臂彎,親昵地依偎進他懷里,有些撒嬌意味地埋頭蹭了蹭。張佳樂安撫性地摸摸她的頭,摟著人回身準備繼續走,誰知剛轉過身,邁出去的腳步登時就停下了,他驚訝地看著面前站著的人:“小遠?”
“誒?”與張佳樂撞了個正著的青年看了看張佳樂,又看了看依偎在張佳樂懷里的森森,同樣面露驚訝,隱約還露出了一絲局促,抬起手胡亂地向著張佳樂的方向招了招,小聲問候道,“隊長。”
“呃……”
“隊長!你磨蹭什么呢?快來快來!”另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張佳樂聽著這聲音耳熟,下意識扭頭望去,正對上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朱效平,唐昊,張偉,莫楚辰——百花戰隊!
……張佳樂險些拔腿就跑。
眾人所在的區域是條t字型的走廊,張佳樂與森森從套間里出來的時候百花幾人已經從岔道口處經過了,只有鄒遠因為耽擱了一下,這才落在了最后,誰知在路過岔口時正好被準備從岔口里出來的張佳樂給撞上了。
意識到這點,鄒遠頓時有些后悔剛剛因為某些原因而落在了后面。他下意識望了望不遠處湊頭討論了片刻后,開始向著他們這邊走來的隊友們,又看了眼表情似乎有些尷尬的張佳樂,接著,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張佳樂懷中。恰巧森森正因為張佳樂的止步而從他的懷抱里探出了頭,兩人的目光正好對上,鄒遠呼吸一滯,有些慌亂地撇開了頭。
隊長和他的,女朋友?誒,說起來,隊長也在這家會所里的話,那剛剛在游戲里……
鄒遠腦子里亂七八糟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回過神來時,發現隊友們已經過來了,其中唐昊站得最靠前,看了他一眼,率先和張佳樂打了個招呼:“前輩。”
張佳樂松了口氣,向著唐昊點了點頭。
雖然已經決定了下賽季復出霸圖,然而百花對他來說到底還是不同的,輕而易舉便牽動了他的情緒——尤其剛剛鄒遠脫口而出的那聲“隊長”,令他一時間既尷尬,又愧疚,隱約還有那么一絲絲的慌。他……其實,不太想在這個時候遇到從前的隊友。
招呼打完,氣氛一時之間便顯得有些沉悶。張佳樂尷尬得要命,咳了一聲:“你們玩兒吧,我們先走了。”
張佳樂這話是沖著鄒遠說的。當初他退役以后,鄒遠作為百花自己培養的彈藥專家種子,被提拔起來接受了百花繚亂這個神級賬號以及百花戰隊隊長一職,這點他是知道的。
只是可惜,張佳樂離開了半年多,回來以后又刻意隔絕了榮耀相關的新聞,因此他并不知道,此時百花的隊長雖然還是鄒遠,但隨著唐昊的異軍突起,百花的戰術核心已經明顯地向著唐昊傾斜了,如果不是戰隊一直以來的構建核心都是彈藥專家的話,唐昊此時說不定已經強勢上位了。
放到別的隊伍,這樣的情況可能很棘手,然而鄒遠的性格并不強硬,有時甚至會對隊長的職責表現得不堪重負,所以對于同樣出自百花訓練營的小伙伴唐昊的強勢崛起,鄒遠不僅沒覺得受到了冒犯,反而很自然地就接受了,私下里相處時更是從來不端隊長的架子。
鄒遠作為隊長都是這個態度,百花其他隊員的態度自然就可想而知了,甚至就連對外的場合,其他戰隊的話事人在與鄒遠交流的時候也不會忽略唐昊,甚至因為他強悍的實力,反而會更加重視他。因此,像是張佳樂今天這樣只和鄒遠打了聲招呼,對其他人只點了點頭便準備離開的情況,唐昊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了,他愣了一下,接著心頭便隱隱冒出幾絲火氣來。
同樣心頭冒火的還有朱效平。他是第六賽季出道的新人,職業是召喚師,第七賽季時因為老將的退役而打上了主力。那個賽季,百花雖然在決賽中輸給了微草,只得到了一個亞軍,但這對于他這樣新上位的二年級生來說已經是一個足夠亮眼的成績,所以他一點兒也不覺得沮喪,反而摩拳擦掌準備來年再戰。
然而張佳樂的突然退役粉碎了他原本的期冀,因為太過突然,百花毫無準備,加上聯盟里除了張佳樂外并沒有第二個足以挑起大梁的彈藥專家選手,所以百花退而求其次,選擇了推自家培養的選手鄒遠上位。可惜鄒遠水平不夠,性格又相對軟弱,驟然襲來的壓力不僅沒能像張佳樂第五賽季時一樣將他淬煉出來,反而幾乎要將他壓垮,如果不是唐昊突然崛起,百花此時恐怕境況堪憂。然而唐昊的流氓到底不是百花的傳統配置,在彈藥專家發揮不佳的情況下,唐昊也很難力挽狂瀾。
如今常規賽即將進入尾聲,百花在積分榜上的排行肉眼可見的無法進入季后賽,這還是七年以來的首次。因此在朱效平眼中,作為造成這一切后果的源頭,張佳樂就顯得非常面目可憎了。
“前輩剛剛找黃少練手,莫非下賽季還準備回來?”眼見張佳樂要走,朱效平冷不丁地突然說。
張佳樂腳步一頓,回頭看了朱效平一眼,沒有說話。
“如果前輩愿意回來那就太好了,其實前輩何須找黃少練手呢?隊里的大家空閑時都可以的啊。”朱效平的表情冷冰冰的,偏偏嘴里還要說著熱絡話,看起來十分違和,“就是隊長可能有點兒忙,抽不出空。唉,今年戰隊成績不好,隊長作為我們的表率,自然得加倍努力了!”
“效平……”鄒遠尷尬地拉拉朱效平衣袖,一張臉漲得通紅。他有些慌亂地看向張佳樂,見他面色平淡,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只是一垂眼,正對上了森森望過來的純澈眼眸,他心里一顫,慌亂地收回了目光。
朱效平自然不會輕易被鄒遠勸住:“怎么了,隊長,我有哪里說得不對嗎?你每天那么努力是全隊上下有目共睹的呀!雖然這賽季戰隊的成績不太好,但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轉的,隊長你那么認真負責——”
“好了。”張佳樂終于開口,神色冷峻。他的目光輕飄飄掃過人群,最終在朱效平的身上停下,朱效平本想再說幾句,然而接觸到那道熟悉的目光,他的喉頭猛地一噎,不由自主地咬了咬牙,瞪著張佳樂不再出聲了。
張佳樂雖然性格活潑,到底做了叁年的隊長,且他實力擺在那兒,又是百花的創隊元老,影響力由上至下波及甚廣,如今雖然退役了,但威望一時之間還沒散,敢在他的面前扎刺兒也是需要一定勇氣的。此時他目光逡巡,所過之處人人避讓,只有唐昊反而仰起了下巴,目光中充滿了躍躍欲試的光彩,但張佳樂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將目光又投回到埋著頭的鄒遠身上:“我會復出,但不會再回百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