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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猛地一慌,抬起微微發顫的手捂住揉了揉耳朵,指尖冰涼,能摸到耳廓,可那股死寂絲毫未減。
他的耳朵,好像真的聽不見了。
模糊的影子蹲下身,動作利落地收拾著地上的碎片,卻自始至終沒看蘇珩一眼,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漠。
蘇珩坐在床邊,看著他的動作,眼眶慢慢紅了,鼻尖泛酸。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
卻不知道該開口問什么,是問自己的耳朵怎么了,為什么什么都聽不見?
還是問眼前的人為什么要這樣對他?
為什么把他帶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卻連一句話都不肯說?
之前鬧分手的畫面又清晰地涌進腦海,那些壓抑的委屈和不安,此刻翻涌得更厲害。
他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智力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聽力已經廢了,視力也在下降。
模糊的視覺和沉悶的聽覺,讓他愈發惶恐。
他怕自己這樣的模樣會拖累顧北城,顧北城對他不耐煩了怎么辦?
眼前這個人,像影子似的陪著他,卻從來不肯好好看他一眼,也不肯接近他。
蘇珩聽不見了,不知道顧北城有沒有跟他說什么話。
接下來的十天,蘇珩的日子像徹底涼透的水,寡淡無味且冰冷刺骨。
顧北城請的保姆對他生活照料得很好,來給他擦洗身體,按時送來飯菜,幫他打點好一切。
但顧北城本人卻連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給,每次都遠遠的坐在沙發上。
蘇珩能感覺到他那道目光。
但當顧北城偶爾靠近,蘇珩剛伸出手想碰他一下,那人就會下意識側身躲開。
他的抵觸與防備像是一根針狠狠扎在他心上,疼得好久都緩不過勁。
有一次夜里,蘇珩的頭疼得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身上沁出一層冷汗。
他實在熬不住,掙扎著爬起來,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拖著發僵的腿一步步挪到房門口,想去找顧北城。
可剛走到臥室門口,還沒來得及推開虛掩的門,就隱約看到燈光明亮的客廳沙發上,那人身上坐著一個陌生的男孩。
蘇珩看得不清楚,只能模糊辨出二人的輪廓。
兩人挨得很近,下一秒,顧北城低頭湊近男孩親吻。
那一幕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蘇珩的心。
無力的痛苦彌漫到四肢百骸,他的眼眶瞬間就濕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他看不清那男孩的模樣,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可光是那親昵的動作,就足夠讓他徹底崩潰。
蘇珩渾身發顫,腳步踉蹌著后退,撞到了身后的門框上,發出了一絲聲響。
可客廳里的兩個人絲毫不顧,依舊旁若無人地親密接觸。
蘇珩只能聽到客廳傳來男生細細碎碎的呢喃,腦補出的東西比聽得真切還要痛苦。
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上,蜷縮起身子。
他不明白,顧北城為什么要這樣對待他?
他到底做錯了什么?
他不是知道自己是騙子還毅然決然的收留了他嗎?
以前那么疼他、那么寵他的顧北城,怎么突然就變了?
他不僅冷漠至極,還帶了別的男孩回來。
難道真的是自己太麻煩,太沒用了,所以他早就厭煩了,想找別人來代替自己嗎?那為什么還要留著他看著他痛苦?
蘇珩頭痛欲裂,無數個想法在翻滾,像要把腦漿都攪勻。
他只能把臉埋在臂彎里,咬住自己的手腕,血液流了出來,他的舌尖品嘗到了鐵銹的味道。
他努力克制住哭泣,但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浸濕了衣袖。
之后的幾天,那個男孩偶爾會來。
每次來,顧北城都會故意在蘇珩面前對他溫柔備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