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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著沒膝的亂草上巖梯走到廟前,荒廟就嵌在陡崖間。
今天在公司聽到有個四十出頭的女員工說,這里求姻緣很靈,破四舊后,漸漸荒廢了。
但十年前,她誤打誤撞來拜了一次,之后就如愿以償和暗戀很多年的那個人結(jié)婚,還生了兩個孩子,幸福美滿。
顧北城在周圍轉(zhuǎn)了一圈,雜草叢生,破敗寥落。
歪了的半扇門,推一下就吱呀作響。
顧北城進(jìn)了門,地上的香爐有幾根斷掉的線香,看上去很久無人踏足過了。
不像很靈的樣子,靈的話香火不會這么稀缺。
他站在漏雨的屋檐下,仰頭看著神像破碎剝離的臉,低聲問:“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么做?”
檐角站著的麻雀喳喳叫了一聲。
他覺得自己真是腦子有問題才會聽風(fēng)就是雨,來這里發(fā)愣。
正打算離開,突然刮起了風(fēng)。
姻緣樹上掛著的布條飛到了顧北城的肩膀上。
他抬手想輕輕撫落,卻發(fā)現(xiàn)雨水打濕了西裝外套,那張布條黏在了他的身上。
上面寫著模糊不清的字跡,顧北城取下來看了一眼,突然手指收緊,能隱約辨明上面寫著的是……顧玉白和蘇全的名字。
顧北城覺得這一定是哪里弄錯了,或者是誰的惡作劇。
可是泛黃的字跡工整又漂亮,鐵畫銀鉤,能認(rèn)出來是他父親寫的。
為什么?
顧北城握緊那張布條,思緒如潮。
他從震驚中回過神。
要去找蘇全問清楚。
二人的戲份里一人離場,恐怕只有茍活于世的那個人才能解答。
.
顧北城快步走進(jìn)病房,卻被護(hù)工潘阿姨攔住了。
“顧先生……”
顧北城推開她,握住門把推開門:“我現(xiàn)在有要緊事,有事稍后再……”
屋里的老人已經(jīng)蘇醒正靠在床上吃著旁邊的青年喂給他的粥,聞言二人詫異地看向他。
他的話卡在喉嚨里。
“蘇老先生、他…”伴隨著追上來沒來得及阻止他進(jìn)門的潘阿姨小聲說:“…醒了。”
蘇珩起身盯著突然披著一身寒雨目光陰沉的男人:“顧……你來這里干什么?”
屋里很暖和,但顧北城凍得發(fā)白的嘴唇動了動,什么也說不出來。他冷冷把視線投向床上的老人,他一定告訴了蘇珩關(guān)于自己的一切手段。
全都結(jié)束了。
“說話啊,”蘇珩皺眉,突然想到了他也許想用父親威脅他就犯,怒道:“你是不是想拿我爸要挾我……”
“阿珩,不是的。咳咳咳——”床上躺著的老人突然開口阻止了他的質(zhì)問:“顧先生他……在照顧我,就是他幫忙給我請了最好的醫(yī)生,所以我才能活下來的。”
顧北城眼睫顫了顫,看向他的眼神陰冷且復(fù)雜,他不明白,蘇全為什么會幫他掩飾。
明明他……早就可以醒了,如果不是自己給他注射麻醉藥劑的話。
蘇珩詫異地回頭,想起了父親病危的那晚,在其他醫(yī)生都說沒法醫(yī)治時,突然空降的國外醫(yī)生:“爸?溫特醫(yī)生是他……請來的?”他有這么好心?而且還做好事不留名?
“你這孩子,怎么能這樣跟我的救命恩人說話呢?”蘇全笑了笑,抬頭看向垂袖站在原地滿臉不甘卻無可反駁的年輕人,溫聲說:“顧先生,謝謝啊,感謝你一直以來對我和阿珩的照顧。”
顧北城覺得他在反諷,抿唇握緊口袋里的布條:“不客氣。”
“阿珩,我想吃城東那家糖水了,你去買吧,”蘇全拍了拍一旁的青年胳膊:“多買兩杯,給顧先生也嘗嘗。”
蘇珩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男人,他看父親的眼神讓他感覺很危險:“爸?你才剛醒,一個人在這我不太放心。下次我再給你買好嗎……”
蘇全咳嗽了一聲:“讓你給爸買點吃的都這么難嗎?有顧先生陪著我聊聊,沒事,去吧。”
他爸很固執(z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