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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年:“消息確鑿。我的人冒死傳出的話。”
陸乘赤腳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警惕地掃視著樓下街道。
清晨的馬尼拉看似平靜。
“我們現在什么處境?”
江澤年:“很不妙。機場、車站,所有正規離境渠道,肯定都被他們的人盯死了。你們必須立刻離開酒店,那里不再安全,現在唯一的選擇是碼頭,有一條去巴拉望的貨船,船長是我朋友,一小時后離港,他會把你們送到我的私人別墅,那里與世隔絕,是目前最安全的選擇。接你們的車已經停在酒店后巷了,是輛灰色的suv。”
邵憑川不知何時已經出來了,他已經聽到了對話的大部分內容。
見陸乘掛斷電話,邵憑川微微開口:“能確定嗎?”
陸乘開始快速地穿上衣服:“不能賭。立刻走。”
邵憑川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但他沒再問什么。
兩人都以一種近乎軍事化的效率,在幾分鐘內收拾好了所有重要物品。
手機再次震動,是江澤年的人發來的簡短信息:“車已就位,后門。”
陸乘拉開房門,警惕地掃視空無一人的走廊,對邵憑川偏了下頭。兩人一前一后,穿過走廊,推開防火門,從消防通道快速下行。
他們一眼看到了那輛車,小跑過去,同時拉開車門鉆入,幾乎是同時,司機一腳油門,車子平穩地滑出了小巷,匯入了清晨逐漸繁忙的車流。
車內氣氛凝重。
邵憑川壓著滿腹的疑問,簡短的給魏東辰發了信息。
司機目光沉穩地注視著前方和后視鏡,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不斷變換著車道。
“陸先生。我們被跟上了。兩輛車交替跟蹤,很專業。”
陸乘聞言,借著側窗和后視鏡冷靜地觀察了一下:“前面路口綠燈結束前加速沖過去,”他語速平穩地指揮,“右轉,進那條單行道。”
司機沒有質疑,精準地執行。轎車在黃燈轉紅的剎那沖過路口,隨即利落右轉,沖進了一條相對狹窄的街道,成功地將一輛跟蹤車輛甩在了紅燈后面。
另一輛車依舊死死跟著。
“前面集市,開進去。”陸乘再次開口。
司機毫不猶豫,方向盤一打,駛入了剛剛開始擺攤、人流逐漸增多的早市。車子在狹窄的通道和零星的行人間艱難穿行,速度不得不慢了下來,但復雜的環境也極大地干擾了追蹤者。
利用一個攤位卸貨的短暫阻擋,司機猛地將車拐進一個更窄的、堆滿雜物的岔路,熄火,靜靜等待。
幾秒后,那輛跟蹤的黑色轎車焦急地從主路呼嘯而過,并沒有發現他們。
司機又等了片刻,才重新啟動車輛,從另一個方向繞出,朝著碼頭疾馳而去。
接下來的路程,變得異常順利,車輛直接開進碼頭。
當那艘略顯陳舊的貨船映入眼簾時,三人才不約而同地微微松了口氣。
車子在碼頭入口處停下。
“陸先生,我只能送到這里。”司機沉聲道。
“辛苦了,回去自己小心。”
司機點了點頭。
兩人迅速下車,混在清晨碼頭忙碌的工人中,朝著那艘貨船快步走去。
船長是個皮膚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只是沖他們點了點頭,示意一個船員將他們帶到一間干凈的船員艙室,便不再打擾。
貨船拉響汽笛,緩緩駛離了馬尼拉港。
邵憑川站在舷窗邊,看著身后碼頭的輪廓在視野中逐漸縮小。
邵憑川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吁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心里快速對局勢進行了判斷:下一站是哪里?安全屋長什么樣?有多少埋伏?繼而發現他對此一無所知。他下意識地摸出手機,屏幕右上角清晰地顯示著 “無服務” 。他煩躁地將手機扔回床上,最后一條與外界聯系的通道,也徹底斷絕了。
這是他人生中少有的時刻,從下達命令的人變成了接受安排的人。他習慣了掌控資金的流向,此刻卻連自己下一分鐘的命運都無法預知。
他的身體被一種原始的恐懼席卷。
他看向陸乘,發現對方也正看著他。
“你的這位朋友,能量不小。”邵憑川率先打破沉默,他望著外面無邊無際的蔚藍大海,“他為什么幫你?”
陸乘語氣平淡:“他欠我一條命。”
邵憑川挑了挑眉,沒再繼續追問。
陸乘走到他身后,距離很近,他聞到邵憑川散發出的淡淡香味,情不自禁地從身后抱住了他,他的目光落在邵憑川后頸那一小塊昨晚被他吮吸過的微微發紅的皮膚上,“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陸乘,我對這片海一無所知,對巴拉望一無所知。對你,也一無所知。”
話音落下,邵憑川終于轉過身,與陸乘面對面,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血絲和倒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