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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從腰間拿出另一只碗,哀求道,“行行好,能給我的孩子也打一碗嗎?”
教士看著他,“讓你的孩子自己過來。”
“他行動不方便,出不來。”
教士搖了搖頭,“下一個。”
流民有些著急,一個勁兒地懇求,甚至要跪下來。旁邊看護秩序的人員見狀也趕了過來,就在這個流民心生絕望的時候,一個溫和的聲音傳入眾人的耳中。
“發(fā)生什么事了?”
來者身著雪色長袍,銀發(fā)銀眸以及那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膚色讓他整個人似冰雪般純凈。正是即將擔任大祭司的蘭德爾。
流民們對蘭德爾都不陌生,正是這個祭司在斯賓塞防線處救了他們,最后還成功擊退了魔物潮。他們看向蘭德爾的眼里都懷著敬畏和感激。
教士也微微躬身,“蘭德爾大人,這位流民想要多打一份濃湯,這是違反規(guī)定的。”
流民連忙解釋,“不,不是,是我的孩子,他沒辦法出門,我想給他也打一份。”
蘭德爾溫聲道,“沒關系,天氣越來越冷了,給他的孩子也打一份吧。”
流民連聲道謝。
直到蘭德爾離開,流民的眼神也沒能從那抹背影上挪走,他聽見周圍的人群在竊竊私語。
“聽說明日就是大祭司上任了。”
“上任大祭司死得真是太突然了。”
“是啊,聽說他是當場被惡魔給攝取了魂魄?好像連尸體也被帶走了吧,真是可憐。”
“才不可憐呢,他和惡魔也是有勾結的!當時我在場,聽得清清楚楚!”
“還是蘭德爾大人好,仁慈又溫和近人,喬納森大祭司總感覺冷冰冰的。”
“蘭德爾大人才是真正關心我們的人吶,你記不記得在斯賓塞防線的時候,當時貴族都不想開門,還是他想辦法和守城人交涉才讓門開了的?要不是他我們早就死了。”
“噓!小點聲,別讓貴族給聽見了……”
“聽見了又怎樣?我現(xiàn)在真是徹底見識了他們是什么德行!真正到危急時刻,根本就沒有教廷軍隊來救我們,他們只顧著自己享樂,壓根不考慮我們的死活!”
這樣的對話在近段時間越來越多,這位流民也聽過很多遍了,斯賓塞防線發(fā)生的事情是所有流民心中的疤痕,他們始終記得貴族的第一道命令下來時內心的絕望和怨恨。
即使貴族之后寬容他們留在北方休養(yǎng)生息,等待南方平靜再搬回去,流民們也不再覺得感激。
……
昏暗的地下室里,只有墻頭的冰晶反射出一絲光芒。
滋啦一聲,一道暖黃的燭火燃了起來,將昏暗的房間慢慢變得明亮。
蘭德爾就在這靜謐的氣氛中緩緩推開了門。
昏暗的角落里傳來鎖鏈摩擦的聲音,似乎是察覺到有人到來,一雙血紅的眼瞳睜開,緊緊地盯著來人。
蘭德爾提起手中的燈,映亮了面前一張蒼白而憔悴的臉龐,赫然是當初圣佩羅廣場吞噬喬納森而后離去的伊登。
“明天就是繼任儀式了。”蘭德爾淡淡道。
伊登靠在墻角,手腕和腳腕上的沉重鎖鏈讓他無法大幅度動作,只能露出嘲諷的笑容,“恭喜你。”
“你想永遠住在這里嗎?你用了禁術,活不久了,在最后的時間里你就想待在這兒嗎?”蘭德爾冷冷地看著他,“告訴我關于深淵惡魔的一切。”
“我已經(jīng)全部告訴你了。你有查爾斯的本源之力,他又愛上了你,在惡魔之間產(chǎn)生的聯(lián)系就是吞噬與被吞噬。他既然不愿意吞噬你,那結果就是被吞噬,現(xiàn)在你擁有他的所有本源之力,所有魔物都會畏懼你。”
伊登之前也懷疑過查爾斯的身份,畢竟給出本源之力相當于在給予者和被給予者之間定下了等級,高階惡魔都是無法打破這層等級建立別的感情的,但是查爾斯卻愛上了蘭德爾。當初他就想過,除非查爾斯是深淵惡魔這種遠古級惡魔,只不過這一想法太過荒誕,被他瞬間否決。
沒想到到最后,這個猜想竟然才是真的。
更沒想到的是——深淵惡魔為了不吞噬掉自己認定的伴侶,竟然自愿被吞噬。
伊登感到十分可笑,他吞噬了喬納森,而蘭德爾吞噬了查爾斯,太諷刺了。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應該高興才是,蘭德爾。大貴族死了,那群貴族估計選一年也選不出下一任。大祭司也死了,你又立了功,明天你登上那個位置都是順應民意,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你的計劃進行的吧?”
蘭德爾神情冷漠地看著他。
伊登不管他有沒有回應,自顧自說著,“我該說你太聰明還是太可怕呢?大貴族體內的魔氣就是你故意放進去的吧,我竟是不知道你在何時收集了我的魔氣,還處心積慮地給我來一招栽贓陷害。我本來一直無法理解,要說我也不過只是個小小的惡魔,你若是想殺我,查爾斯是不會違抗你的,為什么還要如此迂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