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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就屁顛屁顛地到國博報到了。
那棟紅樓沒有名字,所有人都叫它紅樓。這次在外面接他的是那位值班的蜘蛛俠原一葦,兩人互相介紹之后,原一葦把他帶進了紅樓。
進入文管委的通道共有三個,其中一個就是紅樓。章曉第一天報到,他必須從正規的報到渠道進入文管委,等獲取相關的口令卡之后才能通過別的渠道進出。
口令卡是約0.5毫升的無色液體,原一葦拿著注射槍在章曉的食指按一下,液體便注射了進去。
“會在你的皮層下形成一個儲存和傳遞信息的芯片,在這里?!痹蝗斄脸鲎约旱氖持附o他看,“你進出文管委的時候都必須使用口令卡,口令卡接觸指令面板就能讀取你的身份。今天下班我帶你走另外的通道,以后你覺得那個通道比較近,就從哪個通道過來?!?
過程一點兒不疼,章曉十分好奇,手指頭搓個不停。皮層下存在著芯片,他完全摸不出來。按照原一葦的說明,他把食指靠在電梯的黑色按鍵板上,果然見到了那天應長河按下去的“-18”按鍵浮現出來。
電梯一路下行,章曉問原一葦:“我們在地下十八層,那上面的十七層是什么地方?”
“上面的十七層我們是進不去的?!痹蝗斄脸鲎约旱氖持福靶酒飪Υ娴男畔⒅辉试S我們進出負十八層。我只知道上面有特危級文物倉庫和喪尸博物館管理委員會,其余的不清楚?!?
“喪、喪尸?”章曉目瞪口呆,“真有喪尸?。俊?
“連我們這種人都有,為什么喪尸不能存在?”原一葦笑道,“這個喪尸指的其實是半喪尸化的人類,他們和真正的喪尸不一樣,聯合國承認他們的人權。說到這個,你知道1995年發生在約翰內斯堡的喪尸平權游行(*)嗎?”
原一葦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直講個不停,章曉聽得頭昏腦漲。
到了值班室,原一葦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胸牌遞給他:“以后在上班的時候記得佩戴胸牌,不然會被扣錢。見到一次扣一百?!?
章曉:“……扣這么多,有文件規定嗎?”
原一葦:“要什么文件規定,這是我們的小金庫,大家一起用。順便說一聲,目前扣得最多的是高穹,就你那天見到的那位。他這個月的工資已經扣沒了?!?
一聽到高穹的名字,章曉的臉就有點燒:他的體溫有點兒升高了。
胸牌上貼著章曉的照片,濃眉大眼的俊秀小青年。在他的大頭照上方是一行拱形的隸書:失落文物回收管理委員會。
“這胸牌和高穹的一樣?!闭聲悦€不停,“嘿嘿嘿……這是我和他的第一個共通點?!?
原一葦:“……和我的也一樣啊?!?
然而章曉沒聽進去。
在文管委度過的第一天,章曉很失落。
高穹沒有來。
在原一葦的說明里,高穹是文管委最不守時也最難管的一個人。無奈他是應長河的親戚,裙帶關系簡單明了,所以沒人敢管他。遲到早退是常事,外勤明明只登記三天,結果一周不見人影,也是常事。
原一葦帶他四處參觀,但只局限在文管委內部。大量辦公室和當日一樣門戶緊閉,所以也沒什么可看的。兩人很無聊地轉了一圈,回到值班室,章曉提出了一個要求:“我不是要管理陳氏儀么?應主任不應該跟我說明一下陳氏儀的情況?”
“他去開會了。”原一葦帶他往里走,“我跟你說明吧?!?
包括原一葦和章曉在內,文管委在編的向導只有三個人,章曉還沒見過的那一位被本館抽調去修復圖書了,暫時回不來。但是無論是那位沒見著的向導還是原一葦,都沒有修復陳氏儀的能力。按照之前應長河的說法,陳氏儀十分依賴向導的精神體能量,但章曉連自己的精神體都沒見過,隱隱有種上了賊船的緊張和茫然。
“只要你是向導,你就必定有精神體,就算精神體不顯形,你也擁有精神體的能量?!蓖ㄟ^掌紋和瞳孔識別后,原一葦帶他進入陳氏儀的保護域。
陳氏儀的保護域其實是一個具有識別功能的房間,它并不大,兩側是兩個直達天花板的架子,上面擺放著許多資料和許多章曉認不出來的物件。位于房間中央的黑色儀器里存放著陳氏儀,他記得應長河說過。
章曉看來,這個鐵塊有些簡陋,看上去很不牢靠。
“具體的操作規程會在新員工培訓上由我或者應主任對你進行說明,有書,也有資料看,你到時候記好筆記就行?!痹蝗斪叩胶隰q魆的儀器邊上說,“書和資料是為了應付國博一年一度的業務考核,實際上向導的工作內容很簡單,就是在我們的人利用陳氏儀進行時空穿梭的時候,用精神體的能量來維持陳氏儀的運作。”
他彎腰拉開黑色儀器的抽屜,取出一個手表:“這是我的陳氏儀,你可以過來看一看。”
章曉:“……這么??!”
原一葦:“你以為有多大?”
章曉接過原一葦手里的手表,發現這是一個手表形狀的經緯儀。表盤上嵌著一塊透明的玻璃,里頭似乎充盈著無色的液體,浮動著不少數字。章曉看到了經緯度的標示和時間的標示。
時間是1756年。
“陳氏儀處于什么位置,它就會顯示當前位置的經緯度和時間,比如現在應該顯示文管委的經緯度和2017年。”原一葦指點給他看,“但時間還是我上一次使用的年份,它壞了,所以現在還沒恢復。那是乾隆年間,青浦縣那邊地震了,地里震出個豁口,里頭都是陪葬的寶貝。說到那些寶貝……”
“我也會有嗎?”章曉連忙打斷了他。
“當然,文管委每個出任務的人都要佩戴陳氏儀?!痹蝗斦f,“但是它們現在用不了了。我們尋找失落文物必須使用陳氏儀,所以現在整個文管委基本處于癱瘓狀態。你必須修理好它們?!?
章曉:“……怎么修?”
原一葦想了想:“你把它戴在手上可能就知道了?!?
章曉覺得太不靠譜了。自己應該是真的上了賊船,下不去了。
他有一大堆想問的問題,比如陳氏儀不是只有一個么,為什么一抽屜都是?尋找失落文物又是什么意思?尋找文物不是考古學者的工作么,和時空穿梭又有什么關系?
章曉理了理思路,正想開口問話,忽聽身后的墻壁咔咔輕響著裂開了。
兩人回頭,看到一個長發的瘦削女人站在門外。
“一葦,醫院給陳宜下病危通知書了,我們要立刻過去,危機辦的人可能要跟我們搶。”
原一葦臉色大變,搶過章曉手里的陳氏儀扔回抽屜,拉著章曉離開:“你代我值半天班,回頭請你吃飯?!?
“陳宜是誰?”章曉連忙問,“也是單位的人嗎?他怎么了?”
“是在你之前負責維修陳氏儀的向導?!痹蝗斠贿呑咭贿吇仡^說,“不用擔心,管理陳氏儀一般情況下沒有那么危險。”
章曉認為他的最后一句話相當畫蛇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