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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鬧!”
林曉陽也笑了,手卻沒停,又撓了一下。
她抬腳作勢要踢他,小腿在空中晃了晃,卻被他穩穩接住。
“姐姐的腳好好看。”他忽然很認真地說了一句。
林晚星的臉一下子燒起來,腳趾蜷得更緊,想往回縮,卻被他牢牢握著。
“別、別亂說……”
“真的。”林曉陽低頭,聲音低下去,“肉肉的,又白又軟,還帶著一點粉。真的很好看。”
林晚星沒再說話,只是把臉偏向另一邊,耳廓紅得幾乎透明。她不再掙扎,任由弟弟把她的腳重新放進水里,一下一下地揉搓、沖洗。
熱水漸漸涼下去,泡沫被沖干凈,露出她原本的膚色。林曉陽又拿干毛巾把她的腳一點點擦干,從腳趾縫到腳踝,再到小腿。他擦得很仔細。
擦完后,林曉陽把她的腳輕輕放回拖鞋里,又把小馬扎挪開,起身在她身邊坐下。
林晚星摸索著,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曉陽。”
“嗯?”
“我不喜歡你身上的血腥味,等下洗掉好嗎?”
林曉陽笑著答應,伸手把她散落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后。
“好,我現在就去洗。”
他起身,先扶她躺下,拉好被子,又把盲杖挪到她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才去衛生間。
熱水沖刷著身體,血腥味一點點被沖走。他站在花灑下,閉上眼,任水流砸在臉上。腦海里反復回放姐姐剛才的笑、她的紅耳廓、她那句“我不喜歡你身上的血腥味”。
洗完澡,他裹著浴巾回來,頭發還在滴水。他走到姐姐床邊,低聲問:“姐,我身上還有味嗎?”
林晚星微微側頭,鼻尖動了動。
“……沒有了。”她聲音很輕,“干凈了。”
林曉陽笑了笑,上床躺下。
兩人都睡下。
林曉陽躺在床上,側身望著林晚星。她靜靜地躺在床邊,呼吸均勻而淺淡。灰白的瞳孔藏在閉合的眼瞼下,長睫投出細碎的影。
他們都已成年,卻仍舊睡在一間屋子里,兩張單人床之間只隔著一臂的距離。兒時的習慣像根深蒂固的藤蔓,長大了也拔不干凈。
只是如今,他們都明白男女有別,都自覺地把被子拉得嚴實,把呼吸控制得輕而遠。林曉陽盯著姐姐的側臉看了很久,直到眼皮發沉,才翻身面向墻壁。
夜深了,窗外偶爾有車燈掃過,短暫照亮房間一角,又迅速隱沒。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林曉陽先醒了。他聽見父母臥室門開的輕響,父親低聲罵了一句“又下雨”,母親嗯了一聲,兩人腳步匆匆出了門。鐵門“咣當”一響,家瞬間安靜下來,只剩雨點敲窗的細碎聲。
林曉陽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轉頭看姐姐。她也醒了,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那雙無光的眼睛,朝他的方向微微側頭。
“曉陽?”
“嗯,我起來了。”他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過去幫她拉開被角,“今天還去店里?”
林晚星點點頭:“嗯。下午你下班來接我?”
“接。”林曉陽應得干脆,從床頭柜抽屜里拿出她的外套,抖了抖遞過去,“我先送你過去。”
她接過衣服,手指在布料上輕輕摩挲。起身,林曉陽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兩人默契地避開多余的觸碰。
吃過簡單的早飯,林曉陽牽著她的手出了門。雨還在下,他撐傘把她護在身側,一路走到盲人按摩店門口。店面不大,門上掛著“靜心按摩”的牌子,里面傳來淡淡的艾草味。
林晚星停下腳步,從口袋里摸出一迭折得整整齊齊的鈔票,塞到他手里。
“拿著。”
林曉陽低頭一看,是她攢的私房錢。他皺眉:“姐,我說過不要你的錢。”
“拿著吧。你最近需要用錢,姐姐知道,買包煙也好,買瓶水也好。”
他沉默了兩秒,最終沒有收下,把錢輕輕推回她手心。
“姐,你留著。攢著以后給我討媳婦用。好嗎?”
林晚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沒再硬塞給他。
她摸索著推開門:“下午等你。”
“好。”林曉陽看著她走進店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后,才轉身離開。
店里,王姨正在忙上忙下,看到林晚星進來,立刻迎上來。
“哎喲,晚星來了!今天來得早啊。”王姨笑著,聲音爽朗,“剛才我還看見你弟弟把你送過來的,那小子對你可真好,又撐傘又牽手,姐弟情深得讓人羨慕。”
林晚星笑了笑,沒接話,只是低頭把盲杖靠在柜臺邊,摸索著走向自己的按摩床位。
王姨跟在她身后,繼續念叨:“你弟弟那模樣,長得俊,又護著你,將來肯定是個好男人。哎,你說他以后找個什么樣的媳婦才配得上啊?”
林晚星沒再說話,只是彎腰幫王姨把散落在地上的毛巾撿起來,一條條迭好,放回柜子里。
王姨哈哈一笑:“開玩笑,開玩笑。不過說真的,你弟弟對你那份心,我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你們姐弟倆啊,真是天底下少有的好。”
林晚星迭毛巾的手頓了頓。
她沒抬頭,只是輕聲說:“王姨,幫我把今天的預約表念一下吧。”
王姨聳聳肩,沒再追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