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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讓浦寧遠失望的是,自從他第一天在重癥監護室看到邊承安的時候,他脖子上那顆綠色的石頭發過光,之后它就好像討厭被打擾一樣,再沒有亮過閃爍過,變成了掛在邊承安脖子上的一顆普通的石頭。
浦寧遠把這顆石頭的事情和大黃提起過,大黃畢竟參加過邊承安的葬禮,他從壓根不信邊承安還活著,到最后被浦寧遠說服,愿意找人幫浦寧遠打聽這顆石頭的來歷。
而喬北雖然親眼見到了邊承安幾次,可是他一直都不太相信經歷過那樣的大爆炸,還有人能活下來。他不止一次的對浦寧遠說,他懷疑這個從地獄爬回來的人大概率已經不是邊承安了。
喬北甚至一度去打聽吳先生那邊是不是有基因復制的技術,直到確認現今的技術還沒有利用dna信息,就可以復制一個完整人的技術,才相信邊承安是真的活下來了。
唯一一個自始至終相信邊承安肯定沒有死,并且一直相信眼前的邊承安依然就是邊承安的人就只有浦寧遠了。
他現在幾乎已經完全放棄了剛剛重新開始不久的學業,他一有時間就會泡在醫院里,因為邊承安的生命特征比較穩定,吳先生找了院長,給邊承安特別安排了一間條件很好的病房,方便浦寧遠照顧他。
這間病房是一個很寬敞的單間,有很明亮的窗戶,窗戶外面可以看見醫院的小花園,看起來和療養院似的。浦寧遠每天來的時候都會給邊承安帶一束鮮花,當然只要花店里有鳶尾花,出現在房間里的就會是一束美麗的鳶尾花,讓整個房間都變得非常溫馨,并且有生氣。
浦寧遠嫌棄護工照顧邊承安的方式太粗暴了,所以很多事就只能自己親力親為,不得不說這是一件非常累并且辛苦的工作。他會非常細心地幫邊承安擦身,細心地幫他修剪手指甲和腳趾甲,然后每隔兩個小時就要給他翻一次身,因為臥床的病人非常容易長褥瘡,所以就算是晚上浦寧遠也不能睡整覺。
為了防止邊承安完全靜止不動的肌肉進一步萎縮,浦寧遠還要給他定時按摩腿和腳,浦寧遠每天都會花非常多的時間陪伴邊承安,他幾乎完全沒有自己的個人時間了,也幾乎只能分給邊慕鳶非常可憐的時間陪伴他。
喬北有次來醫院看望邊承安的時候,注意到浦寧遠現在瘦了太多,覺得他的精神狀態不太對,提醒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可以把一些簡單的工作交給護工。他和大黃也能幫他監督分擔一些,不要什么都親自去做。
可是浦寧遠卻搖了搖頭,說了一句:“當時我失去記憶的時候,邊承安也是這么照顧我的吧?”這句話成功把喬北還沒說出口的勸說之詞給噎了回去。
那一刻,喬北忽然有點明白了為什么網絡上會有那么多人,自己不談戀愛卻愿意花時間花精力嗑別人談戀愛了。不得不說,戀愛還是看兩個都是頂級的戀愛腦談有意思啊。
即便浦寧遠再怎么忙,身體再怎么累,他都覺得沒有什么,然而最讓浦寧遠不能接受的是,他每天如此精心地護理邊承安,每天在他耳邊快把他們過去所有相處的細節都說爛了……
邊承安卻永遠都只會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完全沒有一點要醒過來的樣子,那顆掛在他脖子上的綠色石頭也沒有再亮過。
就好像浦寧遠已經如此精心地布置這個病房了,這里仍然不是家,擺再多的花瓶,放滿再多的鳶尾花,也掩蓋不了這個房間里有什么東西正在慢慢霉變腐敗的氣息。
說句實話,浦寧遠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他覺得自己每天就好像是個行尸走肉一般那樣活著,之前他對食物總是很有熱情,而現在每天吃了什么都不知道,而過去一向很在意外在形象的他,有時候甚至會忙得忘記洗臉。
他現在好像已經變成活著的全部意義就是為了邊承安活著。
直到有一天,浦寧遠在邊慕鳶給了打了好幾個電話之后,終于回了一趟家陪邊慕鳶睡覺,但是等兒子睡著后,他又偷偷地溜回了醫院病房。
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了,早已經過了醫院規定的探病時間,浦寧遠沒想到邊承安的病房竟然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這個說話的人聲音浦寧遠很熟悉,是很久不見的蘇凌寒老師。
浦寧遠佇立在病房門口,從虛掩著的房門縫隙處,能夠清楚地看見蘇凌寒正坐在邊承安的床前,在邊承安的耳邊一直訴說著什么。
因為蘇凌寒一直在哭,所以有些含糊的聲音浦寧遠聽不清。但是有些話他卻即便不想聽也聽得非常清楚。
“邊教授,你還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嗎?今天是伯母的生日。”
浦寧遠聽到這句話時,心里難免咯噔一下。邊承安母親的生日他都不記得,蘇凌寒竟然記得。浦寧遠覺得自己不是個稱職的戀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