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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yī)院之后,因為傷在了手肘外側(cè)的部位,醫(yī)生無法做出直接的判斷,自然是先做核磁、然后等影像室的診斷意見。
影像片子往往要過一段時間才出來,不過,電子版的核磁診斷圖片,卻是直接可以在主治醫(yī)生那里看到的。
在從影像室往診斷室走的路上,時景一直微微蹙著眉,不說話,還有些擔心的模樣。
丹尼斯并沒有一直跟著,只是趁著盛斯年和醫(yī)生交談時,抓空和時景低聲報告了一句道:“剛剛那群飆車黨的車牌號記下了兩個,我已經(jīng)報警了?!?
時景微微頷首,她輕輕的皺了下眉,深邃而明亮的眼睛里,瞬間閃過了一絲極為厭煩的戾氣,卻稍縱即逝。
“回頭交給律師去處理,”時景也低聲囑咐道:“你跟進一下,辛苦了。”
丹尼斯點了點頭,時景很快便轉(zhuǎn)身跟著進了診斷室。
那個骨科醫(yī)生正在和盛斯年詳細的講解影像學的片子,雖然對于非專業(yè)的人來說,大部分醫(yī)學詞匯和描述,都帶著些難懂的拗口。
不過,時景還是很快便弄清楚了這名醫(yī)生的判斷,剛剛的碰撞,直接導致了盛斯年的左手手肘部位,韌帶輕微損傷。
畢竟是三更半夜的,那個骨科醫(yī)生大概誤會了時景和盛斯年的關(guān)系,以為她是陪男朋友一起來醫(yī)院的,在談到受傷后的注意事項時,他一直都在對著時景說。
“這段時間里,盡量減少左手的使用,尤其不要提重物、不要用力彎曲、不要擁抱、不要……”
說著說著,醫(yī)生又看向了盛斯年,“——保持你覺得手臂最舒服、最放松的姿態(tài),睡覺的時候也要小心會碰到,給你的韌帶一段好好休息、慢慢恢復的時間,我想,至少兩周。”
第9章
聽到盛斯年的手臂至少兩周不能隨意活動,時景有些擔憂的看了他一眼,正好對上盛斯年依舊平靜的視線。
兩個人的目光很快錯開。
很快,那名骨科醫(yī)生在電腦上開好藥之后,示意盛斯年脫衣服,“受傷后24個小時之內(nèi),患處需要冰敷,可以收縮血管,防止內(nèi)部出血,并且有利于消腫止痛。一般48個小時之后,可以適當熱敷,加快局部血液循環(huán),并且促進關(guān)節(jié)處滲出的組織液被身體吸收?!?
盛斯年的身上還披著一件西裝,他看看時景,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尷尬。
三更半夜一起來醫(yī)院的一對兒男女,那個骨科醫(yī)生顯然從一開始就誤會了這兩個人的關(guān)系,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不會注意到盛斯年內(nèi)心的糾結(jié)。
——就算是男人,當著一個認識、但是卻又并不算很熟悉的女人脫衣服,其實遠比在親近的人、或者陌生人面前脫衣服要來得更為艱難……
時景卻是輕輕舒了口氣,走上前去,低聲道:“西服外套脫掉就可以了,然后把襯衣的袖子挽起來?!?
聽時景這么說,盛斯年總算是稍稍松了口氣。
他用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指解開自己的西服紐扣,肩膀自然的動了下,試圖把受傷的那條手臂從袖子里拿出來。
時景直接按住了他另一側(cè)的肩膀,她微微垂著頭,視線仿佛落在了他的衣袖上,搭了把手,輕聲道:“先從沒受傷的右手這邊來,然后左手,盡量不要碰到傷處。”
“額,謝謝?!笔⑺鼓暌泊瓜卵劬?,語調(diào)有些輕飄飄的,說不出是隱約的緊張還是被她靠近時心中難以言喻的恍惚。
西服外套脫下來之后,直接搭在了時景的手臂上,男人秋季的西服外套偏薄,純羊毛精紡的面料紋理清晰,有著極為柔軟舒適的手感。旋即,時景伸手,幫他把左手腕處的紐扣解開,然后細心的將衣袖輕輕的挽了起來。
正當時景拿著他的西服外套退開、盛斯年自己卻背脊有些僵硬的坐在椅子上的時候,一個金發(fā)臉上帶著些雀斑的護士推著送藥車走了進來,剛剛那個骨科醫(yī)生頓時驚喜的說了一句道:“啊,冰袋來了!”
護士開始幫盛斯年冰敷,時景拿著他的衣服站在旁邊,眉心微蹙,有些擔憂的視線一直凝在他的手肘處。
大概是察覺到了時景灼熱的視線,盛斯年下意識的回過頭來,兩個人的視線不經(jīng)意間碰觸到一起時,想到他當時是為了防止自己的頭撞在車門上,才會正好撞到左手手臂的,出于歉意和內(nèi)疚,時景忍不住握了握拳,低聲道:“還疼嗎?”
盛斯年搖了搖頭,剛要開口,丹尼斯卻突然從門外走來,報告道:“boss,盛先生,我剛剛開了一間病房?!?
盛斯年的手肘外側(cè)部位,已經(jīng)有些微微的紅腫了,也不知道冰敷之后能不能消下去。
反正家里也沒有別人,傷到了手臂,確實有些不太方便,考慮到這些,盛斯年微微頷首,看了時景一眼,從善如流的說道:“謝謝,我今晚留在醫(yī)院就好了。”
時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在心里打定主意,明天清晨肯定要早點過來看望他。
等到其他人都已經(jīng)離開,盛斯年獨自躺在病床上,正打算給自己的助理打個電話,讓他明天早上幫忙給自己送一套衣服來的時候,才猛然間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機之前落在了時景的車里。
盛斯年本想起身,向這所醫(yī)院的值班醫(yī)生借個電話,但是看看時間,自己的助理估計早就睡得一夢周公了,便又改了主意,打算明早再說。
另一邊,從醫(yī)院出來后,時景坐在車上,因為歉疚、郁悶和煩躁,幾乎有些頭痛欲裂。
丹尼斯悄悄的瞥了一眼時景的臉色,小心翼翼的開口道:“boss,我剛剛已經(jīng)報警備案了,因為今天時間太晚,我把大概的情況郵件給了公司的律師,明天上午,我再和他細談一下?”
時景一只手還按在太陽穴上揉了揉,然后才點點頭,神色倦怠的閉著眼晴輕聲道:“你看著處理吧!”
丹尼斯點了點頭,安靜的坐在副駕駛那里不再吭聲了。
距離時景住處不遠的地方,正好有一小段的坡路,加上碰到紅綠燈停頓了一下,車廂地面上,突然傳來了一下輕輕的滑動摩擦聲。
丹尼斯眼尖,低頭看了一眼,下意識的開口道:“誰的手機落下了?!?
“盛斯年的?!睍r景閉著眼睛說道,忍不住又在心里給那群飆車黨狠狠記了一筆。
停下車時,丹尼斯彎下腰把盛斯年的手機撿了起來。
“給我吧,”時景下車后,繞到副駕駛的門外,神色淡淡的說道。
夜色濃郁,柔和的路燈映照下,墻邊依稀傳來來靜謐的花香。
時景從丹尼斯手里接過手機后,又低聲囑咐了司機一句道:“明天早上不用過來接我了,我自己開車過去?!?
司機很快點點頭,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這幾天加班熬夜拼得太晚,為了避免疲勞駕駛,再加上時景也是打算在路上稍微休息一會兒,才讓公司里的司機接送的,正常情況下,她反而更習慣自己開車上下班。
時景轉(zhuǎn)身進了院子,即使她的腳步聲很輕,正蹲在樓上的大鸚鵡依然還是很快便從窗戶里探出頭來,“啾啾啾啾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