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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片莊園的人事管家。”他側(cè)身,露出身后一名年輕女人,“這位是我的助手,簡。”
女人沖他們躬身,不突出也不難看的普通長相,五官溫和耐看,在她起身的剎那,季堯?qū)ι狭怂哪抗狻?
排斥、鄙夷,高高在上。
他抬眸去看那名管家,不一樣的臉,不一樣的表情,深處卻是一樣的姿態(tài),且比簡的更加濃厚。
季堯靠近了些季葶,興奮中的季葶卻沒有注意到什么。
她故作淡然地問:“岸山呢?”
管家笑道,“先生本想等您的,但公司出了點急事,他今早不得不出國,走之前特地吩咐我們在這里迎接。”
季葶不免有些失落,“好吧,那帶我去見見孩子們吧。”
“承瀾少爺在寄宿學(xué)院,每個月月底才回來兩天。小姐少爺們都在上課,我先帶您去房間休息,一會兒下午茶的時候再安排會面,您看這樣可以么?”
“都在上課?他們不知道我要來么?”季葶皺眉。
“當(dāng)然,先生一早就和他們說了您要來的消息。”
季葶隱隱覺得有點違和,這微妙的情緒被大門后的裝潢沖得煙消云散。
璀璨的水晶燈、流云的石板、直對薔薇園的五米落地窗,以及穿著統(tǒng)一、溫順如羊羔的傭人們構(gòu)造出一曲綺麗的黃金夢。
季葶軟著腳,踩在云端,接受所有人的問候。
她再沒過問孩子們的事,由著管家將自己安排進了二樓走廊最末端的房間。
一副巨大的肖像畫掛在房門正對處。
季葶被嚇了一跳,“怎么有個這么大的人掛在這里,還正對著門,多嚇人呀。”
管家和煦的笑容冷淡了兩分,他說:“這是夫人的畫像,是先生要求掛在這里的。”
季葶立刻重新打量起那幅畫來。
畫上的女人的確和她很像,只是眉宇間多了兩份書香氣,笑容也更加嫻雅。
季葶不太樂意,可剛進家門,邱岸山又不在。
她安慰自己,別和死人較勁。
推開門,奢華的房間一下子讓她忘記了心里的不舒服。
搭上邱岸山之前,為了維持高昂的美容費和參加各種“名流聚會”,季葶不得不住在遠(yuǎn)郊的農(nóng)民房內(nèi)。
遇上邱岸山后情況好轉(zhuǎn)了不少,秋葉集團坐立在瑚城中心,為了方便和他見面,季葶咬牙租了一間二環(huán)的loft,和季堯一起擠在三十多平米的公寓里。
而眼前的這間房間面積超過八十平,內(nèi)帶一間兒童房給季堯,窗戶底下就是大片的薔薇園。
季葶放下行禮,迫不及待地逛起了這座莊園、察看起自己未來的領(lǐng)地。
她沒有牽季堯的手,不需要牽,季堯始終寸步不離地跟在身后,像是她過去幾次把季堯帶去外面試圖丟掉他一樣,這個小東西螞蟥一般叮著她、吸她的血,怎么也甩不掉。
他是季葶人生中最大的敗筆。
那時她還是太年輕,以為有了孩子就能拴住男人的心。
等她生下季堯,那個深情多金的外國公子又告訴她,他的確很想要個孩子,但他不能因為孩子就拋棄自己的妻子。
他給了季葶一筆撫養(yǎng)費,臨走前對她說:“寶貝,我知道單親媽媽有多不容易,如果你感覺疲憊,也可以把孩子送去福利院,我永遠(yuǎn)支持你的決定。”
季葶冷得骨頭打顫。
每每對上季堯這張融合了她與男人長相的臉時,她都恨得想要掐死他。
她本不想帶季堯來邱家的,但聽說邱岸山兩個雙胞胎兒子今年八歲。
年紀(jì)相仿的小男孩們很容易玩在一起,懷抱著僥幸,季葶像是給兩個新兒子帶了條小狗做禮物一樣,把季堯帶了過來;
如果兩位小少爺不喜歡,她再把季堯送去寄宿學(xué)校,讓他過年的時候去外婆家,永遠(yuǎn)不會打擾到他們。
莊園占地極廣,季葶只在附近逛了逛就走出了一身細(xì)汗。
季堯一聲不吭地跟著她,不論母親走快走慢、走了多久,他始終如影隨形跟著她。
折返本宅的時候,季堯在墻角陰影下看見了一輛簡易小車。
和他見過的車子不一樣,這輛小車四周通風(fēng),沒有門窗,只有個頂篷。
兩個女傭在一旁操作灑水機面板,一面捂著嘴說笑,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了走出潮汗的母子身上。
回到大廳,一陣孩童嬉戲的聲音在屋里回響。
“撞他、撞他!快撞啊!”
“左邊左邊!”
二樓的飄窗上站了幾個小男孩,為首兩個手里握著遙控器,兩架玩具飛機正在空中對戰(zhàn)。
兩名女傭守在男孩們身后,她們臉上帶著微笑,如同注視自己孩子一般,慈愛溫柔地注視著這一幫鬧騰的小少爺。
季葶偏頭,看向一旁的人事管家,管家向她介紹,“那兩位就是邱澤安、邱澤然少爺。另外三位,年紀(jì)小的兩個是小邱先生的孩子,大的那位是夫人娘家那邊的孩子。”
聽見夫人二字時,季葶疑惑得差點脫口反問,她旋即意識到,管家口中的“夫人”指的是邱岸山的前妻,那個已經(jīng)去世的女人,而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