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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執著筆,欣賞了一會兒男女互相指責的鬧劇,看著一群互不相識的同窗在一瞬之間面紅耳赤、推搡咒罵。
真有趣。
他努力藏住唇下尖銳的犬牙。
也真無聊,傻子一樣。
“不好意思同學。”他繞過人群,走到熱點中心,護在了女生之前,“對不起,是我剛才沒注意。”
見季堯過來道歉,男生臭著臉,卻沒再罵人了。
都是影視學院的學生,他們還在上學,季堯已經入圈三年多。他敢罵罵和自己一個水平的女學生,卻不敢對季堯太過分。
這種顏值偶像最不缺的就是腦殘粉,一句話說重了,那群腦殘粉都會把他開盒。
“人家是女生,還是學妹。”季堯拍了拍男生的肩,“再說后天還要考聲樂,別把嗓子弄壞了。大家互相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行不?別耽擱了考試。”
男生梗著脖子,草草點頭,對女生胡亂道了句對不起,便從季堯身側擠開,進了考場。
進門之后,他嘟囔了一聲:“娘炮。”
隔著門,聲音小,現場又吵,離他最近的學生都沒有聽見,卻被季堯精準捕捉。
人類社會并不遵照狼群的法則。
今天他把c小調第二章 彈成b小調第三章,門外的這些粉絲也一樣視他為“偶像”;
而就算他拿到了肖邦國際獎,罵他娘炮的人也一樣會這么罵他。
前者和后者一樣盲目,一樣讓他覺得愚蠢可笑。
可即便是狼群,有時也未必完全尊崇實力秩序。
在滿世界滾燙的赤眸與冰冷的黑瞳中,只有一雙眼睛平靜理性,真正看見了季堯,為他建立起公平公正的競技場。
他離開擁擠混亂的人群,戴上黑色口罩,坐進車里。
“季堯,快回公司,”剛關上車門,經紀人唐知行就打來電話,“有個s級的劇本!角色很適合你!”
季堯想直接掛斷,又想起昨天晚上,邱蕪瀾問他的那一句:
“想做演員么?”
他虛握著方向盤,在大學的林蔭道上放空思緒,淺色的瞳孔虛無地沿著銀杏道路向前蔓延。
良久的沉寂后,引擎倏地發動。季堯打死方向盤,一把掉頭回了公司。
進入電梯,他將震個不停的手機靜音,隔絕了唐知行的催促,徑直去了二十六層。
隔著玻璃墻,他瞥見邱澤安的辦公室空著,辦公桌下,有兩三張糖紙露了出來。
垃圾桶藏在桌子下,看不清具體的情況。
季堯腳步一轉,叩了叩秘書綜合辦公室的玻璃墻。
早就注意到他的接待秘書立刻走了過來。
隔著玻璃,季堯沖她微笑著指了指邱澤安的辦公室。
對方順著他的指示看去,發現了落在地上的糖紙,當即快步走去處理。
季堯站在廊上,看見小姑娘彎腰拉出垃圾桶,提出了一包鼓鼓囊囊的垃圾袋,把落在地上的那幾張糖紙塞進了袋子里,一并拿去樓道扔掉。
望著那塞滿的垃圾袋,季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時間。
上午十一點差兩分。
邱澤安的病很早就控制住了。
只是入股一家地方電視臺、打造一個影視城而已,有姐姐主持核心,他不該有那么大的壓力。
能讓邱澤安精神病復發,要么這兩個項目不止表面那么簡單;要么,他被迫獨立,失去了姐姐的庇護。
副總裁辦公室門打開,邱澤安甫一抬步,便看見了走廊上的季堯。
他的眉峰瞬間緊皺,“你在看什么?”
季堯彎眸,“我來謝謝姐姐給我劇本。”
邱澤安從他身邊大步離開,“拿了你的玩具滾,少打擾姐姐。”
他步履匆匆,季堯余光瞥見他進了辦公室,坐下之前,邱澤安先拉開了左邊的抽屜,拿出了一顆糖。
眼睛有些酸澀發冷。
季堯掃過玻璃墻,在自己臉上看見了一對漆黑的眼球,冰冷而嫉恨,淌著惡毒。
他唯一的競技臺崩塌了,可邱澤安的還在。
只因為他姓邱,便能永遠酣睡在甜蜜的糖果中。
“季堯。”匆忙的高跟鞋聲自走廊盡頭響起,簡持著文件,往邱蕪瀾辦公室方向走來。
“你下午要去錄音棚?”沒等季堯回答,她徑直開口,“我今天有點忙,你去取一下邱總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