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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能脫身,有朝一日定把這掌摑的仇報了。
柴房漏風,墻壁斑駁,縫隙間有蚊蟲嗡嗡飛舞,角落里能看到老鼠窸窣跑過的黑影,散發著潮濕腥臭的氣味。
她艱難挪動身體,四處找能磨開麻繩的東西。
月明星稀,蟬鳴狗吠陣陣。
趙家院外槐樹上,兩個護衛面面相覷。
顧風道:“不如救出姑娘罷,這家人忒也狠毒。”
顧雨道:“爺說非性命攸關和她想回顧府,其余都不管。
“且先看看罷。”
顧風:“……”
“好。”
雖然他覺得凝雪姑娘也太可憐了,但爺的命令也不能違背。
翌日晌午,柴房門鎖響動,張素芬端著一只粗陶碗走了進來。
碗里盛著稀薄米湯,幾粒米沉在碗底。
張素芬將碗放在地上,看著女兒紅腫未消的臉頰和狼狽模樣,嘆了口氣:“二丫啊,你說你這是何苦?咱們是一家人,爹娘哥哥還能害你不成?你乖乖聽話,順著我們些,自然有你的好日子過。這還不都是為你好?”
石韞玉一夜未眠,她抬起頭,扯唇譏誚:“為我好?搶了我的銀子,把我捆得像牲口一樣關在這漏風漏雨的破柴房,這就是為我好?”
張素芬臉色一僵,語氣也硬了幾分:“要不是你發瘋要砍傷你哥哥,我們能把你關起來?”
石韞玉冷笑反問:“他要打我,我難道就站著任他打?”
張素芬理所應當道:“婦道人家怎能跟男人動手?那是你哥哥,打你幾下又何妨?”
石韞玉看著她深以為然的模樣,心頭升起濃濃的無力感。
張素芬過了幾十年這樣的日子,是跟說不通的。
她不再與她爭辯,只冷道,“把粥拿來。”
張素芬愣了一下,見她似乎妥協,忙把陶碗遞過去。
石韞玉雙手被縛,動作艱難,低頭將那碗清湯寡水的粥慢慢喝了下去。
她心中清明,要想逃,必須先活下去,必須有力氣。
沒必要絕食逞一時意氣。
又過了一日,清晨時分,石韞玉便被院子里激烈的爭吵聲驚醒。
是趙柱和劉氏。
“你個天殺的!那剛到手的一百兩銀子,你一夜就又輸光了?!那是家里最后的指望啊!”
劉氏的聲音尖利,帶著哭腔。
“嚷什么嚷!手氣不好能怪老子?再說老子砍死你!”
“一百兩啊!你說拿去翻本,這下可好,全沒了!日子還過不過了!”
“……”
爭吵聲斷斷續續傳來,石韞玉靠在柴堆上,心如明鏡。
果然,那筆銀子已經填了賭坑,甚至可能又欠了新債。
她心有不安,總覺得這這家人說不定會為了賭債,把她給賣了。
若真這樣,她該怎么辦?
晌午張素芬再來送飯時,愁眉不展,放下碗就想走。
石韞玉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哥又把錢輸光了,還倒欠了賭坊不少罷?”
張素芬身形一頓,回頭看她。
石韞玉認真道:“娘,你們綁著我,無非是怕我跑,也想著或許還能從我身上榨出點油水。現在哥哥欠了賭債,若還不上,怕不是要被剁手剁腳?甚至丟了性命?”
張素芬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默認了。
石韞玉徐徐開口:“放開我,我可以回顧府去要錢。爺對我尚有幾分舊情,我若哭求,未必不能再得些賞銀,幫家里渡過難關。”
張素芬狐疑地打量她:“你……你會那么好心?怕不是想借機跑了吧!”
石韞玉扯了扯嘴角,無奈道:“娘,你好好想想。是賭坊的打手來了,直接要了哥哥的命,還是信我一次,或許能拿到錢救他?”
她神情真摯,作出為人著想的模樣:“你們這么多人守著,我還被捆了一夜,渾身無力,就算想跑,又能跑多遠?孰輕孰重,你掂量不清嗎?”
張素芬被她的話說動,猶豫再三,終究是更怕兒子出事。
待石韞玉喝了粥,她拿起空碗,匆匆離開柴房,去找趙大山商量。
屋內,趙大山聽了張素芬的轉述,黝黑的臉一拉,“這丫頭詭計多端,怕是耍花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