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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套房是上次喻融告訴她,暫放沈初覺衣服的地方。他后來還給她一張房卡,說那間是尾房,少有人入住,她想存東西可以去那里。要是不放心,就提前問他一聲。
于是她在微信上敲喻融,問5610今天有客人嗎?
等待回復的時候,她百無聊賴地四下亂看,居然一眼瞟到靠墻的皮座椅上,沈初覺和關璞。
兩人側面對著她,相向而坐。墻壁上掛了一塊花卉圖案的木版畫,一盞小燈燈光徑直打下,映亮了他們的臉。
沈初覺靠在沙發上,注視手里的一只空酒杯。關璞則雙手托著臉頰討好地笑,整個身子前傾。她比李不琢記憶中成熟了不少,如瀑長發垂在肩后,一襲黑色低領長裙,紅唇誘人地開合。
沈初覺倒還是那張撲克臉,時不時應她一聲,惹她一陣笑。
李不琢撇過頭,心里無名火起。
正好調酒師走來,見她臉又拉長幾分,搖了搖手里的雪克壺,笑說:“看來這杯深水炸.彈是送定了。”
小杯的杜松子酒一沉下,啤酒杯被立時推至眼底。李不琢不加猶豫,拿起灌下一大口。下一秒就被刺激的苦辣味嗆得拼命用手在嘴邊扇風,喉頭發澀,像吃了一團草。
調酒師被逗得笑到直不起腰。
這時一旁的手機屏幕亮起,是喻融的回復——沒人。
李不琢礙于面子,握拳又灌一口,差點吐出來。
“好了好了,你有事就先走。這杯要是全喝完,你今晚一定回不了家。”對方溫和地從她手上拿走杯子。
李不琢抹抹嘴,好漢不吃眼前虧,說聲“謝了”就跳下高腳凳。
她轉身看去,沈初覺已經走了,只剩關璞一個人。
*
明明去乘電梯的時候李不琢還能走直線,等站在5610門前,腦袋陡然變重了。
就連插房卡都對不準,她有點慌,想趁酒勁上來前趕緊取了衣服走人。
套房里外走性.冷淡風,除了起居室一塊捎帶亮色的摩洛哥地毯,難再尋覓其他花哨的元素。白色落地簾,寬大沙發罩上厚重的灰藍色天鵝絨套布,隨意擺放的褐色靠墊,水泥色地板。
華澍所有房間的燈光明暗、空調溫度和通風口風速都用pad控制,李不琢一進去就拿起pad調節。
幾分鐘后才輕敲腦袋,傻了,還真養成了職業習慣。
她把那件古典舞演出服放在衣帽間的衣柜里,開燈進去一看,果然還在。
然而雙手觸到的一剎,她興起別的念頭。
試一下。
寬敞的衣帽間有面巨大的落地鏡,頭頂上數盞華麗的銅鐵質英式掛燈,光線充沛。
心里的聲音在喊停,但意識受酒精驅使更快地做出反應——反正沒人,換衣服。
這身衣服是淘寶上隨便買的,入手理由很簡單,想試試莊佩茹同款。
聽趙景惠說那會兒是年底,飯店財務室忙成一團,而客房部為新春聯歡會準備的舞蹈節目臨到表演前幾天,突然病倒了一個人。趙景惠是編舞,急成熱鍋上的螞蟻,偶然跟莊佩茹提及,哪知莊佩茹說讓她來救急。
這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還不一定能搏領導開心,何況莊佩茹并不會跳舞。
但她還是在三天內飛快學會了這支《點絳唇》,舞姿韻律還挺像那么回事。
趙景惠提到這事的時候,連連感嘆:“一般人遇到麻煩會下意識掉頭躲開,你媽媽可有意思,認識她這么久,還沒見她怕過事。”
李不琢穿好往鏡前一站,呆了片晌。
底色是素雅的白,寬松的衣袖和裙擺綴以青花瓷圖案,浮翠留香,別有一番韻味。
她屏息踮腳,甩開手臂轉圈試圖模仿白鶴展翅,輕紗質地的衣袖和長裙靈動輕盈。
可惜沒停穩,趔趄著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眼風掠過門邊的身影,李不琢心里滾過一道驚雷:怎么會有人?!
*
沈初覺長身鶴立,雙手插在褲兜,低頭看她。
“不想起來?”
“……你怎么會在這?”
他像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那樣,翹起嘴角,抿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住這。”
“……”李不琢,“可喻融說……”
她一下卡住,那喻融分明跟他是一伙的!
“是我讓他這么說。”沈初覺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彎下腰,眼尾溫和地拉長,“守株待兔,總有逮到的那天。”
言談間,他呼出的氣息拂過李不琢頭頂,激起她一背的雞皮疙瘩。她頭愈發昏沉,面容被深水炸.彈的后勁催化泛起可疑的潮紅。她不敢看他,轉身趴下用手肘撐地,試圖慢慢爬走。
可又能往哪爬?
沈初覺低笑,“不是說我什么都不穿,你更喜歡嗎?”
這人!怎么這么小心眼啊!<script>chapter1();</script>